第 114 章(1 / 2)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无怪乎宰相生你的气了,”齐逾舟摇头,“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这不是找死吗?”

荆屹不声不响地攥紧鞭子,没有说话。

沈雪枫连忙出来打圆场:“没事的,老师他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此事解决了就好,权当长个记性吧。”

荆屹:“嗯……其实我已经找他道过歉了。”

他承认初到东都的这几天,的确怀疑过江宿柳办事的能力,好几次此人都险些坏了大皇子的事,荆屹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江宿柳在故意刁难姬长燃,还屡次三番地阻挠姬长燃与商会联络。

是以他看不过去,便明里暗里地找江宿柳的茬,但他实在不知江宿柳做事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荆屹出身陇右名门,虽世代为将,实则诸如上阵杀敌此类经验几乎没有,与霍铭岐相比,也只是空有一身功夫技巧罢了,二十余年只知报效家国,未能体恤民情。

跟着江宿柳辛辛苦苦走的这几天并非一无所获,上至官场运筹,下至私访民意,荆屹对孰是孰非、孰黑孰白一事逐渐有了分辨,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认为自己与江宿柳是对立的两面。

既然两人各有各的道理与立场,互相看不顺眼也属正常。

荆屹撑在小桌板上,想着想着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齐逾舟和沈雪枫见他睡得沉,只好唤他的侍卫将他接回去休息。

齐逾舟问:“要不,我现在找找江宿柳,让他找个信得过的照看小郡爷?”

沈雪枫提醒道:“你我现在都是上不了明面的身份,若是让老师发现我在东都……后果不堪设想。”

齐逾舟啊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这几天太着急了,连这点都忘了。”

送走醉酒的荆屹,他们二人找了家驿站赁了一辆马车,向城边一处偏僻的宅院行去。

昔日齐逾舟假意答应姬长燃,将沈雪枫掳至东都,此后他们便一直在这处低调的院落歇脚,若无什么旁的事情影响,姬长燃每夜子时都会来这处院子里看一看。

下了马车,沈雪枫忽觉身体略有不适,便扶着院门缓了一会儿,齐逾舟见状,连忙进里屋去给他打水。

少年倚着门板蹲下来,捂住心口,只觉心跳加速,浑身难受得厉害。

他跪在地上,冷汗顺着尖尖的下颌滴落到地上,眉头紧锁,十分难过。

沈雪枫从怀中取出齐逾舟给的药,指尖捏住瓶塞,连拨开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替他将药接了过去,那瓶盖啪地一声开了,那人又将药瓶递到他面前。

“给你。”

沈雪枫接过药瓶,刚要说谢谢,忽地一顿。

他抬起头,只见月色下,姬长燃正微笑着望向他,眸色深幽,说不清里面盛着什么。

冷汗浸透后背,沈雪枫微张着唇,一时间忘记了疼痛。

姬长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幽幽问:“沈公

子,这么晚了,你偷跑出来做什么?”

“……”沈雪枫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我……”

姬长燃弯下腰盯着他,好像一只蛰伏在暗中的野兽瞄准猎物一般,他伸出手轻轻搭上沈雪枫的小臂:“先起来吧,我扶你。”

初夏时节,他指尖的温度隔着几层微薄的衣衫传递给沈雪枫,后者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当即瑟缩着将胳膊抽回去,扶着身后的门站了起来。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他本意就是要将自己掳来这个地方,沈雪枫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姬长燃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蛊毒发作了?”

沈雪枫偏过头,掩藏起自己的表情。

姬长燃端详良久,他抚上自己的右臂,分别封住了两个穴位,随后静静观察少年的反应。

然而沈雪枫只是垂下头,除此之外好像并无别的不适,叫他有些捉摸不透。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放走?”少年又将前几天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失踪这么久,沈家定然不会放过你,姬焐也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让他知晓事情的始末,你以为你还能安心做你的大殿下?”

姬长燃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冷凉:“现在你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没有打算放你活着离开我的视线。若你现在求我,我兴许考虑可以放过沈家一条命,不过,你想叫姬焐来救你,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定然是要死的。”

沈雪枫根本不理会他的垃圾话,只说:“把锁仙蛊的解药给我。”

姬长燃瞥了他一眼,温柔笑道:“既然知道我不会给,就不要再问这种让你我都很困扰的问题了,要不,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几乎夜夜都如此。

沈雪枫强忍着不适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进了屋子,只见齐逾舟正面栽倒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好似经历过一番挣扎。

沈雪枫连忙将门关上,把姬长燃拦在门外,随后走上前隔着袖子扶起齐逾舟,竭力避免两人产生身体接触。

“逾舟,你怎么了?”

齐逾舟被他从桌上扶起来,英俊的脸露出,上面沾满了水痕。

他借着沈雪枫坐起,暗骂道:“姬长燃这个傻逼,又偷偷玩蛊,我现在体力条被他搞没了,什么力气都没有,只能在这里干坐着。”

沈雪枫上下打量他的状态,小心问:“那除了这个呢?你没有别的不适吧?”

但看齐逾舟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像软脚虾一样瘫软无力,便知道这个对他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别的不适?光这个就够不适了,要是还有别的不适还了得?”

沈雪枫不肯让姬长燃知道齐逾舟在他的房间里,既不请他进来坐,也拒绝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姬长燃在门外沉默半晌:“这几日我夜夜都会来,若你真想救沈家,就摆出你该有的态度来见我。”

待那道身影消失许久了,齐逾舟边骂边道:“这个什么神经锁仙蛊不会真的解不了吧?要是解不了我可就投诉了,什么破玩意儿效果这么好,有病!”

沈雪枫费力将他抬到床上,安抚道:“好了,今天你就先睡我这里吧,明日一早你的体力就恢复了,到时候我们再想别的解决办法。”

一直让这个东西限制齐逾舟的行动能力,的确是个大麻烦。

谁知姬长燃好像就是故意要让沈雪枫对他低头服软似的,连续几日都催动蛊毒,逼得齐逾舟一日比一日暴躁,白天向姬长燃告病称假,背地里对姬长燃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