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if陪你长大④(2 / 2)

他是重点院校的竞赛生,已经有获奖履历,以后可能走提前招生。

如果不出意外,高中开学没多久,他就该被安排培训。

然而暑假过后没多久,纪弥上课时接到噩耗,纪文誉在医院突发心梗。

男人久病缠身,也没求生欲望,送到抢救室就没了转圜余地,医院第一时间拨通了纪弥的手机。

不敢想自己筋疲力尽放学回家,看到座机有陌生的未接记录,拨过去却得知父亲的噩耗,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

此刻听着对面的沉痛通知,纪弥已经头皮发麻。

医院不光找了纪弥,医疗缴费一直是霍晗树在承担,他们也立即通知到位。

听说纪弥的父亲突然走了,霍晗树与贺景延买了当天的直飞机票。

落地沪市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霍晗树委托当地朋友协助料理后事,那人陪着纪弥在灵堂。

有纪家的亲戚过来奔丧,一个两个旁敲侧击,打听着纪弥年纪还小,纪文誉的遗产该如何处理。

这些心思和手腕太低级了,贺景延冷漠地替纪弥挡下,没让闲言碎语传进去。

其实他们哪怕在纪弥面前说,纪弥应该也听不清楚。

他哭得太厉害了,贺景延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人缓一缓,纪弥根本无法收住眼泪。

见状,贺景延由着他发泄,嗓子哑了递热水,掉眼泪了递干净手帕,守灵期间一直在身边。

纪弥原本抗

拒和其他人交流,难以清醒地陷在悲伤里,之后终于接受现实,抓住贺景延的衣袖倾诉。

他抽噎着,言语非常含糊,贺景延听得认真,能够分辨他讲的内容。

纪弥说起童年时经常被爸爸带去湿地公园,又回忆大冬天爸爸给自己堆雪人。

血缘无法被病痛斩断,纪弥受到的打击非常大,再怎么坚强有韧性,终究是渴望亲情的高一新生。

贺景延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纪弥,你需要睡一会,明天带你爸爸下葬,这样子让他怎么安心?”

他不擅长安慰,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捏了捏纪弥的肩头。

这半年以来,纪弥不再为生计发愁,吃喝都有了保障,飞快地拔高个子,已经与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我不想走,要多看他一会儿。”纪弥没动。

贺景延尊重他的意见,又宽慰了几句,与他一同在灵堂坐着。

直到所有流程走完,纪弥支撑不住,倒在回程车的后座上,几乎是晕了过去。

瞧见他蜷缩起来,贺景延示意司机调高温度,再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少年身上。

纪弥在梦境里痉挛了几下,小声喊着“爸爸”,司机听了都心疼,说着小孩子遭罪。

送到家楼下,纪弥依旧处于昏睡中。

贺景延没有把人摇醒,沉默片刻,让司机去自己订下的酒店,再弯腰抱着纪弥去休息。

纪弥本来下意识地要挣扎,继而察觉到对方是贺景延,又迷迷糊糊松懈下来。

贺景延将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用毛巾擦干净脸颊泪痕,这才勉强舒出一口气。

以纪弥浑噩的状态,他甚至不敢去隔壁睡觉,随后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凑合着眯了一会儿。

霍晗树过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时惊醒,纪弥发现贺景延睡在沙发上,茫然地呆滞半晌。

而霍晗树无意打扰他们,只是纪弥的亲生母亲来联系,自己作为外人不太方便耽搁。

“我妈妈打你电话?”纪弥惊讶。

霍晗树道:“对,她听说了你爸爸的事……想和你谈谈。”

纪弥揉揉酸胀的眼睛,道:“谢谢您,我等下打给她。”

霍晗树纠结了下:“她来沪市了,说想接你走,现在在酒店大堂等着。”

贺景延蹙起眉,插话:“为什么这么急?”

霍晗树含蓄道:“我说到底是个外人,不好多过问。”

贺景延垂着眼睫,看纪弥踉踉跄跄收拾自己,对着镜子确认完形象没有乱七八糟,这才慢吞吞地去楼下。

待到纪弥走掉,霍晗树道:“为了房子来的吧,时间掐得那么准,生怕捞不到自己手里。”

站在他的角度,稍微想想也能明白。

穆颖不是合格的妈妈,几年不闻不问,这会儿却非常积极,难道突然间良心发现?

这个节点火急火燎地出现,肯定是因为纪弥继承的房子。

亲戚们没能争抢成功,她作为纪弥的母亲,却有天然的优势,可以间接掌握财产。

贺景延许久没吭声,忽地说:“可纪弥还想着他妈妈。”

霍晗树道:“废话,他才十五岁,当然会想。”

之前贺景延表现得游刃有余,处处帮纪弥打点,现在莫名其妙地闭嘴了,侧过脸也不理舅舅。

两个小时以后,纪弥回到楼上。

少年果不其然地与他们讲起,过几天就是国庆,穆颖打算接他到扬州过长假。

“好,你先和妈妈走,把地址发我一份。”霍晗树应声,“有问题直接和我说。”

纪弥朝他保证:“您放心,我已经是大人了。”

他没那么愚笨,结合自己拿到的遗产,清楚穆颖来得很蹊跷。

可穆颖终究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怀揣几分期待,坐动车来到陌生城市。

叔叔虽然对他笑脸相迎,但纪弥还是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且弟弟对他的存在极其排斥。

前两天还算太平,后来叔叔状似自然地提了一次房子,被纪弥敷衍而过,这里的氛围就一落千丈。

男人不再搭理纪弥,为了让前夫的儿子别待在家里,惹得现任丈夫心烦,穆颖嘱咐纪弥帮忙去补习班接弟弟。

纪弥听话地去了,等许久都不见人影,疲惫地回到他们家,又撞见穆颖在与丈夫吵架。

母亲责怪叔叔太心急,叔叔责怪母亲拖拖拉拉,就不该惦记那套房子,而弟弟闹着要父母催自己赶紧滚。

如此争执半天,愣是没人担忧过一句,天都已经黑了,自己怎么还没回来。

纪弥在屋子前站了许久,恍惚之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返程。

可惜如今是旅游旺季,当天没有动车余票,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趁着大人们出去交际,潦草地收拾行李。

然后,他转身如落荒而逃,准备坐长途大巴去沪市。

只是纪弥没走几步,就见到有辆熟悉的宾利靠在路边。

瞧见他停下来,敏感地发现了这边,贺景延独自坐在车上,降下窗户与他对视。

“你怎么在这里?”纪弥一时间没能理解。

“抱歉。”贺景延道,“虽然你是大人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察觉到纪弥的心情,贺景延问:“需要我现在做些什么吗?”

他试图让人放松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帮你的行李拎到后备箱里,送你回沪市补假期作业?”

纪弥望着他,忽地有了勇气。

少年任性道:“贺景延,你现在就把我带走吧,我要去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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