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先前是我想岔了,我若是死了,你这般模样,谁会真心护着你?是我想岔了……我得活着。”

“我活着,才可以一直照顾你。”白榆痴痴地望着谢玉弓,像一个终于在自己心爱的情郎面前展现了疯癫无智之后,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真切表露自己真情的女子。

“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白榆坚定地说。

白榆说完,面色又红了。

垂下了眼睛,在微微晃动的马车里面,脸和脖子都红得透透的。

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躲开,而是偏着头让谢玉弓看了个清清楚楚。

如果白榆现在抬头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谢玉弓的脸是和她一样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只不过白榆是装的,谢玉弓是真的被贴脸告白而羞红的。

虽然白榆依旧

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及喜欢和爱,但白榆要的就是这种句句不提爱,句句都是爱的节奏。

她一直在关注着谢玉弓的反应呢,毕竟她这一场表演,就是给他这个唯一一个观众看的。

白榆说得有些激动,手中掐着的蜜饯都掉了,正掉在了谢玉弓的皇子袍上。

白榆自顾自说了一堆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揉搓了片刻,轻声道:“我在胡说什么呢,你又听不懂……()”

“你已经听不懂了……?()『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白榆懊悔地自嘲一笑,声音里面甚至带着哭腔。

谢玉弓整个人僵住。

而白榆维持着这个躬身的姿势,数了三十个数。

之后她猛地起身,一双通红的眼里面泪水将落未落,对着谢玉弓勾起了一个“故作坚强”的笑。

但是因为勾唇的幅度大了一些,眼中含着的那一汪热泪,就这么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来。

她胡乱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却因为她这个堪称粗暴的动作,更是水痕狼藉。

她这一哭,确切说是憋气憋得面如桃瓣,这水痕一抹,好一翻淋漓动人。

而白榆则是转身又拿了一块糕点,然后放软了声音,哄小孩子一般,将点心送到了躲无可躲的谢玉弓的嘴边,极尽温柔地说:“小九儿,不喜欢吃蜜饯,吃一点这个糖糕吧……”

一声“小九儿”让谢玉弓整个人又是一震。

谢玉弓最不喜甜。

小时候他母妃就总爱给他做各种点心,硬哄着他吃。

总是嚷嚷着“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甜”,就像这样喂到他的嘴边,伴着甜腻腻的哄劝,谢玉弓就会忍不住张嘴。

他的母妃就会叫他“小九儿”,这天下,也就只有他的母妃,会叫他“小九儿”。

谢玉弓这一刻都忘了隐藏他的真实神色,他眸光凌厉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脑中闪过了真切的暴戾,揣测她是否蓄意利用自己死去的母妃来博取他的动摇。

白榆当然也是故意的。

前几轮的世界毁灭里面,谢玉弓栽得最狠的一次,就是有人冒充他母妃宫里伺候的老人,哄骗谢玉弓说他母妃有话和东西留给他。

这明显的圈套,谢玉弓几番权衡,却还是上当了。

若非他自己也一身的杀人本事,怕是根本无法幸存。

那一战他身边得力的,包括跟随他久一些的死士,全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足可见他去世的母妃,对谢玉弓来说有多么重要。

而“小九儿”这样亲昵过头的称呼,除了谢玉弓的母妃以外,连皇帝都不会这样叫。

可以说这一辈子,本不该再有任何人会这样称呼谢玉弓。

但这个称呼白榆要定了。

白榆就是要让谢玉弓在心理层面上,把自己和他的母妃划到一起去。

一旦划过去,谢玉弓的心理防线就拉近了无数倍。

谢玉弓对白榆这个称呼将要发狠的时候,白榆却并没有看着他。

这时候看他,他还怎么装傻子?

白榆比谢玉弓更怕他装不下去。

不然后面还怎么玩了。

因此白榆很“合适宜地”在看别的地方。

谢玉弓阴沉的视线,追随着白榆的视线,看向了白榆看的地方。

那是谢玉弓自己的腿。

或者说他腿上的袍子上面的……一颗不起眼的蜜饯。

谢玉弓眉间一蹦。

然后他就看着一只纤白如玉的手,在他的腿上捡起了那一块先是沾过了他的嘴唇,被他拒绝后,又掉落在他袍子上多时,表面的糖渍已经粘在他袍子上的杏肉蜜饯。

接下去的画面就好像是被慢放了一般。

也确实是白榆刻意放慢,她要确保谢玉弓看清楚这一系列的慢动作。

她拿起那个蜜饯,慢慢凑到自己唇边。

还未张嘴,面颊先红了个透彻。

谢玉弓那点因为称呼被冒犯的愤怒,顷刻间被白榆面上的一点漫开的红潮撞了个七零八落。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张开了嘴唇,露出了一点艳红的舌尖。

谢玉弓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样呼吸不畅,看着面前的女人将那个杏肉蜜饯快速送进口中的一刻,谢玉弓觉得自己浑身汗毛全都竖立起来,齐声在尖叫。

而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压着没喊出声。

——你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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