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 / 2)

林修远认真解释了一下,完全没有领会到赫连云铮话里的讽刺之意,瞧他眉开眼笑那样,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赫连云铮在夸他。

赫连云铮脸颊抽搐,再度语塞,这人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他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在这对牛弹琴。

恰在此时,赫连云峥余光瞥见褚晏过来了。

他懒得再搭理林修远给自己找不快,抬起臂上的连弩对准了褚晏的方向。

他听说大雍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又不想太明显,所以就派了褚晏过来。

赫连云铮目带轻蔑,就凭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绣花枕头,也敢说来震慑他们大辽?

赫连云铮瞄准褚晏,直接扳动机关将连弩里的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

“殿下小心!◤[()]◤『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褚编撰小心!”

两道惊呼齐声响起,一道说的是胡语,一道说的则是大雍的官话。

褚晏几乎是在偏头躲开赫连云铮射来的箭的同时,身形极快地夺过了旁边守卫手里的弓箭,直接将弓拉满朝赫连云铮射了去。

赫连云铮没想到他会还手,身法还这么快,虽险险躲了过去,但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擦伤。

满庭的守卫携刀剑朝褚晏逼近,赫连云铮抬手,他们又齐齐地停了下来。

褚晏将手里的弓扔了回去,面不改色地继续朝赫连云铮走了去。

林修远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觉得褚晏和这北辽八皇子之间好似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怪吓人的。

不过,林修远神游似的看向褚晏,褚晏刚才那一手,可真是把他给惊到了。

这武艺、这胆量……不是,褚编撰竟是藏得这么深么?平日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要不怎说咱陛下慧眼识珠呢,钦点褚晏过来,还下了圣旨,那待遇和其他人一比,从根上就不一样了。

要他说,有这本事褚晏还做什么赘婿啊,就是靠自己也迟早会出头吧?

林修远不理解,不过,说起赘婿,林修远的疑惑瞬间又更深了。

褚晏的夫人他之前在死胡同口的时候见过一次,在他的印象里,与现在相比,褚晏在那虞大小姐面前可谓是温顺至极,就跟那家有河东狮,说东不敢往西似的。

虽然那日他夫人的确是瞧着有些凶悍,但……一个女子再强能强到哪去?那日能把那么大一只藏獒干倒,他估摸着使的也是什么巧劲,褚晏都有这功夫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他媳妇儿俯首帖耳吧?

就像现在这样,锋芒尽显的,多霸气。

经历了刚才的场面,林修远的思绪圈圈绕绕都快把自己给绕打结了,褚编撰到底为何这样,总不能是因为爱情吧?

他一愣一愣地看着褚晏朝赫连云铮走近。

这北辽八皇子许是身上挂了彩,心中恼怒,率先开口质问,声音听着咬牙切齿的:“敢用箭射本殿,你好大的胆子!”

他说的是胡语,林

() 修远当然是更偏向褚晏那边的,听着这明显有问罪之意的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此事的严重性,背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翻译,不翻译的话,两人语言不通,是不是还能想办法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啊?

林修远思绪急速运转,拼命在想要怎么打补丁。

可还没待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褚晏道——

“不是殿下先打的招呼么?”褚晏挑眉,表情似有些意外,可眸底却是一片寒凉:“我还以为,殿下喜欢这种礼尚往来的方式。”

赫连云铮可不上这当,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门都没有!

“意图行刺友邦皇子,你该当何罪?”

褚晏轻笑:“行刺?”

“啊——”他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一般,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赫连云铮脖间擦伤处溢出来的血丝,“殿下说的是刚才与我切磋败了的事么?”

赫连云铮额上青筋又突突跳了起来。

本来以为林修远就已经够气人了,没想到这还有个更气人的。

他们大雍取士排三甲,难不成是按照气人的能耐来排行的?

什么叫做与他切磋败了?他管这叫切磋?

这分明就是谋杀未遂!往再大了说,就是他们大雍想和他们北辽翻脸!

赫连云铮面有愠色,偏偏褚晏却又在他开口前,摆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做派。

“当然,我想殿下是不会承认的。”褚晏点了点头,风轻云淡:“殿下要是非得说这是行刺才能下得来台,那就请便好了。”

赫连云铮一口银牙差点咬碎,那端着的文明假面,更是几乎快要崩塌。

他发誓,他人生中干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刚才没有叫人把褚晏拿下堵住他的嘴!

赫连云铮:“褚编撰这歪曲事实的功夫当真是了得。”

正话反话全让他给说了。

“承让。”褚晏目露讥讽,轻飘飘地扫了赫连云铮一眼:“比不得殿下贼喊捉贼。”

“你!”

赫连云铮气得天灵盖都差点冲了开,他是什么身份,褚晏又是什么身份,竟也敢同他相提并论?

赫连云铮懒得再同他废话:“来人——”

见对方开始摇人,褚晏却是丝毫不慌,只见他摇了摇头,似是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瞧着几乎还挺没成就感,怪遗憾的。

“呵呵呵呵呵呵……”赫连云铮预备摇人的手搭回了额上,也不知是气过头了还是怎的,垂首肩膀一颤一颤地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又骤然停止,再抬头时,眸底已然没有了一丝温度,冰冷得像是终于露出真面目的冷血怪物。

“褚编撰看起来有恃无恐,难不成是你岳父给你的底气?或者,我应该叫你虞褚氏?”

褚晏嘴角轻扯,给他底气的另有其人,只是这个人……

褚晏

似笑非笑地平视向赫连云铮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产生了片刻的平静,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是平静的假象,就像是那海底涌起的汹涛即将掀出海面前的最后一刻那样。

趁着他们停火的这个间隙,林修远的脑子总算是得以了休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种语言转换来转换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烧掉了,偏生两人说的内容还那么刺激,稍有松懈漏掉一句他都感觉是损失。

林修远微张着嘴巴呼吸,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见到这场面,这个地方还真是来对了。

看着这院中的一众北辽守卫吃瓜都只能吃半截,一个个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疑惑,林修远心中暗爽,看吧,吃瓜都吃不明白,这个时候就知道多掌握一门语言是多么的重要了吧?

只是,说起语言这事儿,林修远的视线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横扫起来。

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各说各的语言还对答如流的?

他这听的人都感觉脑子快要转晕了,更别提思考怎么回答了。

林修远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了褚晏身上。

能把堂堂一个邻国皇子逼到这份上,褚编撰真可谓是个勇者,隐藏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啊。

思及此,林修远不由得目露出了钦佩,同时也对褚晏没有立刻反驳这事儿表示了理解。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还是要给人家留点面子,做人留三分,日后好相见嘛。

然而,这却注定只是林修远的想法,褚晏可没想着要跟人日后好相见。

“怎么,你这是在嫉妒?”褚晏眸中带笑,忽地语出惊人。

“咳咳咳——”

林修远听见,一口口水的把自己呛了个昏天黑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褚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人家八皇子嫉妒他什么啊?嫉妒他是虞褚氏么?

赫连云铮面上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能滚蛋么?又或者……干脆点死了干净?”

!!!!!

林修远瞬间眼珠子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他没听错吧?

这发展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怎么觉着八皇子这话听着好像还真有点酸酸的味道呢?

林修远掏了掏耳朵,不太确定,再听一下。

“如果你打的是这主意,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褚晏看着赫连云铮,一字一句,语气中似乎有些炫耀的意味:“我夫人生平最厌恶他人染指我性命,我这辈子,要死也只会死在她手里。”

“……”

林修远眨了眨眼,有点发懵,等会儿啊,让他捋捋,是他落伍了么,这是可以炫耀的事情?

他不理解,且大为震撼地看向褚晏。

可紧接着,八皇子那边又语出惊人了,林修远实在是有点目不暇接。

赫连云铮不以为意:“从前,她只是没有选择,你就这么确定,她有了更好的之后,还会

选择你么?”

“殿下似乎很自信(),是凭你这皇子的身份么?”

赫连云峥:“当然。”

褚晏若有所思↑[()]↑『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赫连云铮皱眉,褚晏的这个反应可不在他意料之内。

知道什么?

褚晏直视向赫连云铮的眼睛。

不管这赫连云铮底下到底换没换人,他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个赫连云铮依然对自己的皇子身份无比在意,又或者说……他依然对皇位怀有野心。

而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褚晏唇角微勾:“你敢赌么?”

“赌什么?”不知为何,赫连云铮忽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褚晏往前走了一步,与其肩膀相接,目视前方:“将今天这事禀报上去,赌我夫人会救我,还是——”

“消息传回大辽,殿下在夺嫡之战中率先出局。”

赫连云铮脸色突变,眸色暗敛:“你什么意思?”

褚晏声音淡淡:“堂堂八皇子切磋输给了大雍手无搏鸡之力的一个文官,你们大辽的陛下应该会觉得很丢脸、很失望吧?毕竟……我还是个赘婿。”

赫连云铮脸颊抽搐,连想要咬牙都没有办法合拢。

这疯子!

“呵——”

真是不堪一击,褚晏轻蔑一笑,以胜利者的姿态,了无兴味地转身扬长而去。

“呀呀呀!褚编撰,你等等我!”

林修远是眼见着那八皇子就要丧失理智了,这地方它危险啊,升职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今儿个他可不敢再在这待下去了。

林修远一路连走带跑地追上褚晏,今日他算是见识了,这褚编撰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一到关键时刻,那简直强得可怕啊!

痛踩了友邦皇子还能全身而退,这放眼整个大雍也没谁了吧?

连手无缚鸡之力都说出来了。

林修远悄悄看了看褚晏,又看了看自己。

褚编撰那样的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话,那他是什么?鸡笼里刚孵出来的小鸡吗?

林修远瞬间深觉自己这道行,跟褚晏比起来还真有点不够看的。

瞧瞧人家,那心理素质,也不知道是怎么锻炼出来的,寻常男人被讽刺是赘婿,说不定早就抬不起头了,可褚编撰却跟没事人似的,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拿弱点当武器。

就……一整个无懈可击。

……

褚晏大胜而归,回到虞府的时候,正巧碰见虞秋秋要出门。

虞秋秋看见他,顿步歪了歪头:“是发生什么好事了么,你看着好像挺高兴?”

“算是吧,刚多了个手下败将。”褚晏语焉不详,声音淡淡,想炫耀吧,却又不想太明显,暗戳戳的吧,好像又希望人发现,控制表情的这个过程,竟是罕见地瞧着有些怪生动的。

虞秋秋挑眉:“那……恭喜你?”

“嗯。”褚晏点了点头,算是接受祝贺,转而问起虞秋秋她要出门去哪?

虞秋秋:“没什么,就是出门逛一下,你忙你的去吧,我走了,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说罢,虞秋秋便抬步朝大门的方向走了去。

——“那赫连云铮到底是不是夜白,我总得要去亲自验一验。”

褚晏;笑容消失……

验一验?

验证了之后呢?

今天,赫连云铮问他有没有自信在二选一中胜出的时候,他其实迟疑了。

虽然同她一道走过三世,可虞秋秋在另一个世界的过往,与他而言,却是永远都触碰不到的存在,她曾经的世界是怎样的,遇到过什么样的人,又曾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对此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办法想象。

一想到曾经存在过另一个人,陪她度过了漫长岁月,他就嫉妒得发疯!

虞秋秋从他身旁走过时,褚晏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

虞秋秋不明所以,转头看他:“怎么了?”

褚晏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无论如何都不想松手。

“我害怕。”他说。

“能不能……”褚晏看向虞秋秋,目露出了祈求:“能不能……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