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节(2 / 2)

设置好相机连拍模式,拍下自己名字高挂“榜首”的照片,还有几张是她抓住机会转换镜头拍下的自己与大屏幕合影。

点开微信,选择“原图“模式,一箩筐全发给姐姐。

这可是她不眠不休努力“一年多”的成果!必须要和姐姐分享!

收到许风迟消息时,许秋早并不在家,而是拿着妹妹之前带回来的“水赛”奖品相机在楼下一株广玉兰旁拍照片。

她知道妹妹去参加数学省赛的同时也报名了生物竞赛。

作为姐姐,她当然相信自己妹妹。

只是,一如大多数人的想法。

人的时间和精力时有限的,想短时间进步快速,突击重点必然有所着重和选择。

能在数学方面卓有成效已经是天降好运,不能贪心更多。

对于妹妹报名参赛的决定也是支持多过期待。

——却没想她竟当真夺得所有人都想但只有一人能触碰的那个名次。

第一。

相机搁在腿上,左手拿手机,右手食指、中指将照片放大。

看着那清晰无疑的“1”字样,指腹轻触屏幕。

触感微凉,心却滚烫。

许秋早心想:

就像暮冬入夏,冷意褪尽。

离开那时不时能闻到泔水味的老房子,她好像也在见证妹妹人生蜕变的重要时刻。

眼尾温柔,她回消息:[很棒,等你回家,做你最想吃的山芋粉圆子炖排骨。]

便将手机放回包中,拿起相机继续拍摄。

这是她早

就踩好点的取景处。

既然有相机,有花猫的免费宣传,也有一定流动资金。

许秋早没再如去年这时候那般缩手缩脚,而是大胆开始自己对自媒体账号运营的尝试。

她对自己账号的定位就是“日常”。

大部分是平日随手做的带点设计单简单的小物件。

制作简单,价格也便宜。

最便宜的一款只需要十多块钱。

即便是相对比较贵的定制款,也不过四位数,且内容温馨、手工独家、设计可改。

同样的质量、同样的服务、同样的博主“履历含金量”,全网找不到第二个!

目前账号才开通,大额定制单没有,但每日都有小几十块“零售”进账。

当然,为做好产品宣传和个人ip营销,她也有努力蹭好这波“花猫”带来的流量。

比如现在,就是在拍自己接下来要制作的短视频可选素材库。

虽然取景点在小区,但总归她账号定位就是“日常”,也不需要多高大上的取景点。

阳光本就烈,又是正午时刻,灿金色打在翠色枝叶,又圆润弹落在地面。

风吹夏日,柠檬果冻似的暖光在许秋早发丝、身上滚过,心间、眉眼都沁着满满甜意。

——很适合拿来作为“希望|”、“积极”类视频的片头引入素材。

好心情地看着相机小屏幕中完美符合自己预期的素材视频,许秋早扬眉,转动轮椅轱辘回家。

把相机收好,她要去拜托4楼张姐明早去菜场时帮忙带点山芋粉回来。

今天午休就先不休了吧。

稍微加点班。

毕竟山芋粉圆子炖排骨这道菜还是蛮费时间的。

看到姐姐的回复,许风迟本就因排名昂扬的唇角愈发雀跃。

又将照片分享给刚从学校离开,例行每周日下午“放风4小时”自由时间的王智、徐青青。

成功获得俩人连文字都无法表达,必须发语言才能抒发的“啊啊啊”尖叫。

徐青青直接把她奉为爽文女主:“迟姐,你是我的姐!啊啊啊!短短几个月,不及格学渣摇身一变省赛第一,这是什么学霸爽文剧情?!”

王智更是直白,满口国粹:“卧槽卧槽卧槽!牛皮!!!”

纤白手指在屏幕敲击,许风迟给徐青青解释“预赛第一”不等于“省赛第一”,又提醒王智再不改掉这俩口头禅小心被他爸逮到又扣零花钱。

脚下也缓缓往校门外走去。

或许喜欢玩手机的人都有“不看路也能自动躲避障碍”的特异能力。

她就这么边玩手机边走,一路也很是顺利和愉快。

直到她听到何玲玲说话声。

一并听到的,还有赵迪、何菲菲,以及一对陌生男女的声音。

唇角弧度骤然归0。

回一半的消息暂停,手机随意揣进兜中,她快步朝何玲玲等人走过

去。()

在何勤发眼中,何玲玲这个女儿是他第一次进入“父亲”这个身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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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作为“父亲”并不合格的见证。

他出轨;

他在私生女和这个女儿中选了本不该选的另一个孩子;

他明知道变心是自己的问题,却在遭糟糠妻质问时推脱到孩子的过分偏科上,字字句句说的是未来,又说的是不负责;

虽然从未明说过,但事实上,他讨厌这个孩子。

可这不妨碍他行驶“父亲”这个身份的权威与便利。

“怎么和你爸我说话的!”神色深戾,他厉声呵斥,“你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下意识的,何玲玲整个人颤了下。

可旋即,她猛地昂起脑袋,愈发大声:“我哪里有说错?我凭什么不能说!”

“你自己出的轨,却这么多年对原配女儿和私生女矛盾装不知情!”

“你甚至不允许我在外面说,否则就要和我妈离婚!又说都怪我成绩不够好,才会偏疼何菲菲,让我觉得如果你们离婚一定是我的错!”

“我都不记得自己一年到头能看到你几次,每次都说忙的你却能有空每次陪何菲菲参加各种比赛和旅游……你真当我瞎吗?”

“前天晚上,分明是何菲菲找我麻烦。忍了那么多年,我第一次说出她是私生女的事,你就因为她哭把我辛辛苦苦用奖学金买的吉他砸了……”

语声一句更比一句调高。

也一句更比一句不在调上。

几乎是用喊的。

字字泣泪,句句痛诉。

将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与不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

是反抗,也是放弃。

不愿再如过去那般全然自己背负,将所有怪到自己头上。

反抗“父亲”这一身份意味着的“身份碾压”与“权威”。

也放弃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

17岁的年龄,即将成人,又确实还是个孩子。

她承担的已经够多,也足够努力。

本打算上前帮忙的许风迟渐渐停下脚步。

她想,何玲玲的爸爸是真不懂何玲玲。

他以为自己砸的只是一把吉他,在给这个懦弱的女儿下马威。

实际上,是砸了何玲玲对过去最后的美好回忆。

——她喜欢“烈焰女神”,更喜欢攒钱买“烈焰女神”过程中爸妈的陪伴。

他亲手毁了女儿对他最后的眷恋,却还以为这只是小小惩戒。

也正是这点,让许风迟意识到,自己今天不能插手。

这必须是玲玲自己去做决定和面对的事。

尽管痛苦,却也是成长。

——就像她失去父母后经历和学会的那样。

初入泥潭时,她也是期待过那些爸妈活着时说笑喝酒的“亲朋好友”伸一把手。

但事实上……

() 不踩他们一脚说上几句道貌岸然可怜话,就已经算得上“好人”。

并不是每个参赛学生都有精力去吃这没用的陌生人家务事瓜。

但确实是几乎九成的家长,在自己孩子比赛完且知道结果之后,很愿意对这些“别人家的丑事”听上这么一耳朵。

而但凡听了,即便是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早已没那么柔软。

单单出于同样为人父母的同理心,又怎么能让他们不去心疼孩子与指责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就是啊!你自己做爸爸的不负责任,做错事了,凭什么不让孩子说!”

“摊上你这么个爸真是这孩子倒八辈子血霉!我呸了,什么玩意!”

“出轨生私生女,还要把原因怪到原配和原配孩子身上……村里老赖头都没你这么无耻啊!”

…………

法不责众,言且畏多。

所谓“无法反抗”的“父亲”,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只是一两个人说时,何勤发尚能以怒目狠怼回去。

所有人都在说,此起彼伏,满目皆是时,他就再不敢说什么。

只能拉着面露不满的小二与更觉难堪的何菲菲快步离开。

看着父亲逐渐远去的背影,何玲玲视线逐渐模糊。

“啪——“

什么东西好像在心间彻底碎开。

痛,却也松快。

见状,赵迪欲言又止。

想安慰,又彼此连认识都算不上,着实不知如何开口。

注意到先前停下,现在又重新朝这边走来的许风迟,这才松口气。

朝她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而事实上,许风迟什么都不打算说。

“走吧,老师在等我们。”

拥住何玲玲,她语声轻快:“今天中午吃火锅吧,庆祝我考了预赛第一!我请客!正好昨天赚了好多钱嘿嘿。”

有时候,当悲伤与难过已经达到到一定程度。

不说,装不知道、不明白、不懂。

才是最温柔的陪伴。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有能疗愈伤痛的情谊。

爱情、亲情、友情、师生情……

那么多“情”,总有一个能温养伤口。

时间是最好的绷带。

贾康比许风迟更早知道她是预赛第一这件事。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温吞守旧的中年男人,竟在得知成绩会在大屏幕上显示后,直接去附近数码店200块租了个相机。

相机镜头那倍率,连日月都可照,遑论从校门口到办公楼那么点距离?

“第一!第一!我班上学生是第一名!!!”

兴奋地一下子蹦起来。

尚未挪开的相机猛然戳在眼皮上,痛得他“嗷”一声惨叫。

周围或家长,都早就注意到这么个拿着相机的“奇葩”。

原本或多或少的不理解与嘲笑,此时都化作对一个“好老师”的敬佩。

总归考场都有好几个没开门,自家孩子也还没出来。

他们纷纷围在贾康周围,好听话一句接一句。

这个家长试图打听拥有优秀师资的学校:“哎哟喂!那可是第一名哎,厉害!老师你哪个学校的啊?我看看方不方便让我小女儿也去读!”

贾康笑呵呵告诉他是“东城第二中学”。

以防万一,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地补充道:“我带高二13班,姓贾。”

普通班咋了?普通班也有许风迟这么优秀的孩子啊!

那个家长夸他会教:“老师你看着大腹便便,果然教书也是满腹经纶。这不?就教出了个第一名的好学生!”

脸上挂着弥勒佛似的笑容,贾康从未如此高兴地摸着自己那圆滚啤酒肚。

“我确实给其他老师开过教学经验分享。”

怎么了?数学老师也是老师!

许风迟下午就参加数学省赛,而且直接就是决赛呢!含金量更高!

对于这些吹捧,贾康一整个照单全收。

直到有家长搞拉踩:“感觉除了班主任,连语数外老师都很少看到对孩子这么负责的。你一个生物老师,还肯送学生来参赛,果然是好老师啊。”

作为被踩方“数学老师”的贾康终于笑容微僵。

“数学老师也有很多送学生参赛的。”

他不是很服气地辩解,又舍不得把炫耀的机会往外推,干脆硬着头皮认下自己“生物老师”的身份。

“毕竟高中嘛,老师学生都忙,没看陪学生也正常,虽然我确实是比较少的那类自愿请假的老师。”

反正他们学校就来了他一个老师。

而作为普通班老师,又不善于交际,他很少有机会外出交流。

东城其他学校老师即使来了也不认识他。

何况本也没几个东城老师来陪。

——喜欢好学生是一回事,愿意为了这个好学生被扣工资和承担责任是另一回事。

只要没人戳穿,贾康“冒名顶替”得毫不心虚。

于是,许风迟拉着何玲玲试图挤出成群去吃宾馆楼下那家火锅,路上被其他家长夸考第一厉害倒是其次,发现自己“数学老师”变“生物老师”才奇怪。

“生物……老师?”

奇怪的称呼让何玲玲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注意到贾康侧过去那半张脸也掩不住的尴尬和不好意思,猜到情况的许风迟笑了。

老师还怪爱炫耀的。

嗯……

关于拿相机去看她成绩什么的。

也蛮有想法的。

宾馆楼下这家火锅店将黄喉做成了千丝状,脆感降低有限,生嫩口感着实惊艳。

吃完一份,许风迟又点了份。

只是可惜贾康担心她下午比赛肚子不舒服,禁止吃辣,番茄锅实在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