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看的亲生父母恶贯满盈,给他取名为“应砍”来表示自己不思悔改。临死之际,将方应看托付给了方巨侠的妻子夏晚衣,夏晚衣为他更名为“应看”。

最后夏晚衣为了救方应看中了毒,变得痴痴呆呆,消失在了熟山,极大概率已经坠崖身亡。

时隔多年,方应看以义母的消息为诱饵,骗方巨侠去了那座险峻的山。

他策反了方巨侠身边最信任的徒弟高小上,又借着给夏晚衣祭拜,给方巨侠下了三四种毒,然后由雷媚伪装成夏晚衣的模样出现,在方巨侠心神动荡之际,与唐非鱼、詹别野、米苍穹、任劳任怨等人一起,把他推下了山崖。

与方应看做的坑爹事对比,宫九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系统:【方巨侠看起来不太颓废,不知道夏晚衣现在还有没有活着。】

薛沉翻了翻原主记忆:【人已经没了。】

方巨侠满心都是他老婆,可是在老婆死后,并没有变得消瘦,甚至微微有些发福,比原来胖了些,头发也一直乌黑极了。

这种外在的表现,反而更显得压抑,好像把情感的宣泄口都给堵住了。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一直在怀念夏晚衣,但是方应看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能成功设局害死他。

方巨侠见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看着自己,朝他们点了点头,略一拱手算是行礼。

薛沉回了一礼。

宫九:“大哥何必对他这么客气。”

薛沉:“再怎么说,他都是官家心中的神通侯。”

方巨侠武功很高,皇帝为了拉拢他,特意封他为神通侯,方巨侠不想在朝廷做官,又不愿因此得罪朝廷,恰巧那个时候方应看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失恋后寻死觅活,神通侯的爵位就给他了。

顺便一提,方应看喜欢的那个女孩很有几分夏晚衣的风采。

薛沉忍不住吐槽:【其实方应看跟我弟有点撞人设,恋母,弑父,谋反,野心勃勃,他俩要是去掉伪装,彼此深交,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系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让老崔杀死卧云楼老板的那个人是你弟吗?他们俩会不会在那时候就有了交集?】

【不是他。】薛沉肯定地说。

【啊?】

【以陆小凤的性格,当时必然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看他对待我爹的态度就知道,此事八成跟我弟没关系。我弟那时候才十来岁,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那你还说幕后黑手是你弟!】

【闲着也是闲着,帮你锻炼一下脑子。】

【哔——哔——】

太平王也看到了站在那里格格不入的方巨侠,同其他人寒暄过后,领着裴锐去和方巨侠打招呼。

太平王身份极其尊贵,面对方巨侠时表情淡淡,虽是主动过来攀谈,自带三分矜贵,既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因此失了威严:“劳你走这一趟了。”

方巨侠说:“管教儿子,是我做父亲的分内之事。还要多谢你把事情查明,及时扼制住灾祸,没有让小看酿成大错。”

太平王反问:“什么是大错?”

方巨侠愣了愣,一时间没能答上来。

还没等他想好答案,太平王就已经带着裴锐和两个儿子离开了。

薛沉:【虽然一样怨种,我爹可比方巨侠好多了。】

系统:【怎么说?】

薛沉:【方巨侠脑子有坑,明明想为老百姓做事,却拒绝了神通侯的爵位。知道方应看做的坏事以后,不去教训儿子,反而默默给他擦了很久的屁股,还想替方应看挽回名声。我要是被他救助的那些人,肯定会朝他吐口水,有点臭钱了不起啊?】

系统:【我还以为你很尊重他。】

薛沉:【我尊重的是他身上的那个为国为民的设定。】

跟系统一路闲谈,薛沉随着太平王进入了大殿。

身为嫡长子,他比宫九站的靠前一些,一进来就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就连身前的太平王都成了陪衬,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了他和宫九身上。

一个穿着宦官服饰,脸色黄黄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对太平王说:“王爷可算是来了,官家已经念叨您许久,还有两位小公子,请到这边来。”

太平王对裴锐说:“锐儿,你先在此等候,宫中规矩森严,不要随意走动。我和你的两个兄长很快就会回来。”

裴锐点了点头。

太平王带着亲生的两个儿子来到了皇帝的居所。

当朝的皇帝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的画作流芳百世,独创的书法也别具一格,甚至蹴鞠、赏石、道术等等都涉猎颇广,文采也很不错,论起读书来,不比当朝科举取出的人才差。

他懂得很多道理,也知道身为帝王,如何才能治理好国家。

但他就是不想管,就是玩,谁劝他,他就烦谁。

这次召见薛沉他们入宫,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昭赏皇恩,而是他突然想起来这对身份尊贵的双生子,想到以前从未留意过,起了几分兴致,想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如传言中那般相似。

薛沉和宫九被宣进殿,一同行礼,除了衣服不一样,兄弟两个看起来并未不同。

皇帝和善地说:“不必多礼了,走近些,过来让我看看。”

薛沉与宫九同步上前。

帝王的视线在他二人间逡巡,赞叹地说:“果真是一模一样,真是世间奇景。更难得的是,你们兄弟两个长相出众,风采翩然,王叔真是有一对好儿子。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带进宫来?”

太平王答道:“宫中对双生子忌讳颇多,视为不详。臣不想让孩子沾染是非,再加上沉儿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卧病静养,往日宫宴,便让他们留在家中了,还请官家勿怪。”

赵佶摆了摆手:“你们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他其实见过宫九几次,只不过宫九单独出现的时

候,没有和哥哥在一起时那么引人注目,除了长得好了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不至于特意把人叫到跟前来问话。

薛沉拱手:“回官家,我是薛沉。”

赵佶这才注意到兄弟两个的衣着,他沉思片刻:“天下岂有弟弟承爵,哥哥却是白身的道理。你父亲战功赫赫,你也机敏灵秀,又赈灾有功,拯救万民与水火之中,这等功劳合该赏赐。便赐你正二品郡公之位,王叔意下如何?”

太平王知道自己的战功不好封赏,既然官家有意提拔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不会拒绝,也很乐意把身上的功劳分出去。

太平王当即回答:“臣多谢圣上隆恩。”

薛沉和宫九也跟着行礼。

薛沉:【多亏现在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像清朝似的动不动就跪,不然我还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入朝为官。】

系统;【这可是公爵!比方应看的侯爵还要高,你会因为不愿跪拜拒绝?】

薛沉:【会啊。】

系统:【我不信。变态。】

薛沉:【???】

宋朝的王爷都没有实职,还要靠着自己的能力挣前程,郡公更是如此。

正二品的爵位只是让薛沉多了固定工资,相当于拥有了铁饭碗,其实还没有参与到权力斗争中来。

这种虚职的封赏,皇帝自己就能决定,虽然是临时起意,不过给出的理由足够正当,拟旨的时候非常顺利,没有其他人跳出来不识趣地阻拦。

赵佶对双生子的兴趣还未完全消退,他打发走了太平王,把薛沉兄弟两个带在身边,与他们交谈几句后,拿起笔来,寥寥数笔,在纸上勾勒出了二人的轮廓。

他满意地说:“从来都是风景怡人,却少有人知道,人在美景中,也不失为一道好风光。待到冬雪降下,你们兄弟可愿进宫陪朕赏雪?”

薛沉和宫九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立刻答应下来。

宫宴开始后,赵佶让身边的内侍退得远了些,亲热地带着兄弟两个出现在了宴席上。

米有桥十分有眼色,把薛沉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了靠近赵佶的地方。

底下的官员神色各异,看向太平王的眼神逐渐变了。

本以为他无欲无求,真的无心权势,不愿与人争锋,没想到他的儿子刚露面,就被帝王如此爱重。

他们这位皇帝,最是荒唐任性,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高俅不过是陪他踢了几次球,就被抬举成了太尉。

太平王之子年轻气盛,兄弟两个互相扶持,又有掌管兵权的太平王在背后撑腰,朝中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