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事关重大,实在不好随意透露,我并非有意欺瞒,还望你不要怪罪。先前是我对先生不敬了,还请先生看在我事出有因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宫九握手言和,谢珩当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冷漠:“言重了。你也不必称呼我为先生,听着实在生疏,若是你不介意,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相处吧。”

宫九:“好。”

谢珩正想喊他给自己揉揉腿,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鲜血泼在了前方的帘子上,

渗透进里面。

宫九眼神变得锐利,他反应极快,拽了谢珩一下,谢珩扑在他的怀里,一支箭矢穿窗而入,飞过谢珩刚才的位置,刺入身后的车壁。

宫九一把捞起谢珩,破门而出,抱着他在外面站定。

微弱的笛声从远处传来,从谢珩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带着斗笠的模糊影子,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包围住他们的那些杀手穿着再寻常不过的粗布麻衣,谢珩扫视四周,发现这些人的确如宫九说的那样,脸上的表情很不情愿,恐惧溢于言表,出手却极其凌厉,明知不是宫九的对手,依然前赴后继地过来送死。

宫九已经练成“无剑”之境,手上虽没有武器,却是飞花落叶皆可为剑,哪怕有谢珩拖累,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人杀死。

可是对面的人太多了,宫九的随从已经有不少被杀死,如果此时不逃,迟早会被耗尽体力。

宫九躲过一枚暗箭,问谢珩:“你看出什么了?”

谢珩:“人很多。”

宫九:“只有这个?”

谢珩:“岭南温家。”

宫九:“的确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岭南老字号温家是天下第一制毒用毒的名家,下面分为四家,“小字号”负责制毒、“大字号”负责藏丨毒、“死字号”施毒、“活字号”解毒。

温家延绵百年,门下弟子无数,什么性情的都有,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如果真的是温家做的,宫九被追杀的原因就一目了然了。

谢珩:“大公子那边恐怕也会遭遇伏击,参与埋伏的人不会像这边这么多,以大公子带的军士数量,应该足够应对。”

宫九不复从容,反手缴来敌人的武器,几招便将身边的人清理干净,低头看向谢珩,脸色阴沉:“你怎么知道大哥会遇伏?”

谢珩:“还不明白吗?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我自然知道……”宫九顿了顿,“你是说,他们是冲着太平王世子来的?”

“不错。”

从太平王府出来以后,宫九就被盯上了,半路遭遇埋伏,宫九凭一己之力把那些人全都杀死。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可事实并非如此。

对方一直伺机而动,离开隆兴府,没有了府兵支援,对方便再次出手了。

宫九这边遭遇伏击,身为太平王府的大公子,薛沉那里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就这一时半会的事了。

想明白以后,宫九没了跟这些喽啰打闹的心思,他厉声下令:“丢下马车行李,立刻撤退!”

说完他斩断套着马车的绳子,抱着谢珩翻身上马,完全不顾下属能不能跟上,策马狂奔,冲出突围。

宫九低头问:“往那边走?”

谢珩双腿无力,没法夹紧马匹,也没有马镫固定双脚,不安地往宫九身上靠。

听到宫九的问话,他答道:“东边。”

宫九:“哪边是东?”

谢珩:“……”

薛沉:【我真是服了。】

系统:【没办法,他是你弟。】

马跑的太快,谢珩声音都飘了:“往左,你要是连左边在哪儿都不知道,直接杀了我算了。”

宫九扯着缰绳调转方向,谢珩摇摇晃晃,扶着他的手臂勉强坐稳。

系统阴阳怪气:【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弟弟,他真的好关心你,听到你可能有事,一刻都不愿耽误。】

薛沉:【……】

完了,系统被屏蔽脏话,憋的太狠,现在变异了。

薛沉一直不说话,系统反而有些慌了:【你在想什么?】

薛沉:【我在想,一会儿你会不会求我,让我用鞭子抽你。】

系统:【……】

本体这边,吹笛子的人比宫九来的更快,万幸的是,这边敌人的数量的确少很多。

薛沉早有准备,看到敌袭立刻高声喊道:“列阵,迎敌!”

身后的将士迅速跑到前面,把薛沉的马车围在中间,他们拿着长矛横扫,很快解决了不少人。

后面的敌人似乎是江湖中人,身怀武功,突破阵型,冲到薛沉身边。

薛沉目光一厉,抬手挡住一击,拽住他的手臂,把人短暂制住,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用上内力,咔嚓一声,那人颈骨断裂,没了声息。

他把人丢出车厢,从里面出来,抽出车驾随从身上的佩剑,剑法轻灵,片刻便将冲到前面的人全部杀死。

笛声在山林间格外空灵,婉转的调子都变得凄凉。

薛沉环视四周,找出了附近方便藏身的地方,忍着头疼一路杀过去,走了大概几百米远,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看到了那个吹笛子的人。

那人见到薛沉吓了一跳,转身就要逃,薛沉运起轻功,追赶过来。

长剑横在吹笛人的脖颈上,薛沉冷声说:“把笛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