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无依(一更)...)(2 / 2)

曜灵瞪大了眼:“师尊!为什么是他照顾我,以前您不是都让我照顾他吗!”

更重要的是,容与这么弱,让他照顾多丢人啊!

昭昭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满脸懵懂的容与,欲言又止:

“总之,你听师尊的没错。”

两百岁了还要让真正的五岁小姑娘照顾,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关上院门,昭昭在桃花林中瞥见了一道身影。

银发如霜的白衣青年站在繁花深处,一支斜斜飞出的花枝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那只戴了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拨开花枝,如玉像垂眸,丰神俊朗地朝她走来。

昭昭许久没见这张脸,站在原地怔愣许久,才说服自己,这不是天枢道君本人,而是她命白狐以涂山媚术幻化成的模样。

小白刚来的那一阵,昭昭其实也让他变过一次。

那次为了能在和云梦泽的叔叔婶婶千里相见时,能够让他们看到自己与“谢兰殊”在修界过得很好,不让他们担心。

这一次虽不是为了闲话家常,但昭昭还是打算让小白在旁边陪着,以免每次他们问起,昭昭都推说谢兰殊太忙不在身边。

“你……”

走近了,昭昭上下将对方打量一遍。

“你的媚术好像又有进步了,说不出来哪里进步,但反正比上次更像了——除了头发。”

“是吗?”他温然一笑,“那就更不容易引起叔叔婶婶的怀疑了吧。”

确实如此。

昭昭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一会儿,对涂山氏的媚术暗暗敬佩几分。

在林中寻了一块石头,两人并肩坐下,开启相思镜后过了一会儿,镜中映出了云梦泽谢家的景象。

“是小姐!小姐又从仙山联络我们了!”

“快派人请老爷夫人,动作快些,小姐在仙山忙着呢,别浪费时间!”

“又有好几个月没见小姐,小姐和姑爷怎么都瘦啦,神仙也要吃饭啊。”

虽然每个月昭昭都会与云梦泽联系,不过相思镜对于凡人而言,无论见几次都稀罕。

没过多久,谢家人就又纷纷聚集在了镜子面前。

天枢道君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个是谢家管家,他走时,管家的孙女刚刚出生,他乐呵呵地给全府上下每个人都发了红鸡蛋。

那个是曾经跟着他的仆役,如今似乎跟着管家做事,他对着镜子里的天枢道君用力挥手,喊着“公子放心,您和小姐的房间我日日都在打扫,一点灰尘也没落”。

还有替他种过花的花匠,教他做过菜的厨娘……

谢家人不算少,但此刻亲眼见了,他才发现每一个人,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他竟都记得清清楚楚。

待谢家夫妻两人到了,见了昭昭和天枢道君,第一句便是:

“上次跟你说孩子的事,怎么样了?”

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天枢道君瞥了昭昭一眼。

昭昭都快忘了这件事了,谢家夫妻对于她修仙这件事看得很开,但却对生孩子的事异常执著。

即便昭昭说凡人生孩子是为了延续血脉,神仙长命百岁不用生孩子,他们也只会说——

长命百岁那就更好了,凡人最多生七八个就了不得了,当了神仙可以生一辈子诶。

昭昭听了差点没晕过去。

“……这次不说孩子的事。”

昭昭再也不想提生一辈子孩子的话题,便马上将钟离氏与云麓仙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谢家夫妻虽是凡人,却是从地主做到第一富户的凡人,修仙之事他们或许不懂,但论起经营生意,执掌家族,他们可比这些修士更靠谱。

“原来如此。”

听完昭昭的话,婶婶消化了一会儿,说了些自己的想法。

昭昭认真地掏出小本子逐一记下。

“那个什么钟离氏,你一个外姓人去管,的确不易,贸然纳入你们宗门门下,恐反被其消耗。”

大伯道:“不过这样的天赐良机,可不能浪费,你们立业初期,要是能与这样的家族合并,必将实力大增,千万不能因为怕难就放弃这样的机会,想当初你大伯我与你父亲……”

婶婶打断了大伯的长篇大论:

“方才听你说,你如今钱财尚有富裕,你师尊所炼丹药又价值不菲,不如将钟离氏之前卖出去的田地一并收回,种植什么灵草之类的,这就算你们的一大进项了,并且你们收回钟离氏的田地,也能更得人心。”

“不过昭昭,你可千万不能给人家白白花钱。”

大伯满面严肃地嘱咐:

“那些大家族的老顽固见你有钱,说不准会拿你的钱去养他们的人,再把你排除在外,你得培养你自己的心腹,不能他们让你出多少钱,你就出多少钱,你出的每一分钱,就得拿到值得这些钱的利益。”

昭昭用力点头,每一条都牢牢记下。

如今魔族正在四处寻找魔族圣子,遇见危险时,她不能只寄希望于昆吾。

魔族人多,他们宗门必须要有相当数量的人才能与之抗衡。

钟离氏虽然与天枢道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为了容与的安危,她也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婶婶见她记得认真,掩唇轻笑:

“你从前在家,这些东西我们教你你都没耐心学,如今都去仙山修道了,怎么还突然想起学这个了,这些东西,兰殊最是擅长,你交给他处理不就好了?”

昭昭的笔尖一顿。

没等旁边的人开口,她抬起头笑道:

“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大伯笑眯眯地打趣道,“你说有兰殊在,你什么都不必学,他会了就好,你只需要学怎么花钱就行了,我和你婶婶怎么劝你都不肯听。”

旁边的道君长睫微颤,半垂的眼帘下,掩藏着幽深晦暗的情绪。

昭昭有些出神。

回忆起来,这些话和说这话时的场景,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遥远。

她那时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念头呢。

人生在世,即便是父母亲眷,也或许会有离开的那一日,谢兰殊与她相识不过两三载,除了一张毫无约束力的婚契相连,她甚至连他的过去都一无所知。

她却敢说,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必学。

旁边戴着黑色指套的手指动了动。

他似是想去握昭昭的手,然而还未等他碰触到,便见昭昭又举起了手里的小本子,攥得紧紧的。

她扬起一个笑脸,对大伯道:

“那只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婶婶从前骂得对,是我错了,这种话,我今后不会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