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想得太好”(2 / 2)

“老王动员会上说了,口号要尽可能展示各班青春拼搏的风貌。”

祝余:“都福如东海了,还不拼?”

“这已经很好了,你去看看二班的口号,二班二班,2333,二三得六,6666,比起来我们已经很有文化很有内涵了。”

王笛提出质疑:“我觉得不太行。”

廖争:“是吧,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上网搜了几条,你们看看,比如青春如火,超越自……”

王笛指着最后一句:“为什么一定得是寿比南山?寿比西山不行吗?”

廖争:“……”

你踏马的说的不太行是指这个?

“这你都要杠?”南山林文光说,“寿比西山,你听听,这像话吗?”

王笛这才勉强让步:“行叭,那就让你们南山一次。”

南山所有人:“……”

此刻唯一顾不上西山南山就只有廖争,看着空着的几个长跑项目,差点落泪:“要是黎哥和锐哥在就好了,还怕五千米没人跑?”

林文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别了,学生会只会比你更忙。”

山海一中自建校起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凡是校级大型活动,尤其是运动会,学生会必须全员在岗,不得参与项目,不得擅离职守。

平均水平是其次,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忙”——忙着抓人。

在运动会这种肾上腺素极限飙升的场合,还处在成长期的崽子常常稳不住真身,南山学生冒出条尾巴、西山学生长出片叶子是经常的事。

尤其是没什么经验的新生,真身突然暴露抱头哭嚎乱窜更是家常便饭,运动会期间又不可能实行全封闭,再加上山海一中越来越多的人类职工,遇到这种问题,能且只能交给学生会成员,这边满场跑,那边就满场逮,对山海一中学生来说,运动会是放松的活动,可对学生会成员来说,不亚于一场大战,运动量绝不比运动员少。

“对了王笛,说起运动会,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南山一个女生突然问,“你们西山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在主席台念通讯稿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广播台台长啊,陈承悦,现在在四班,”王笛想了想,“就上星期国旗下讲话那个。”

“不是他,是你们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大概就念了半个多小时吧。”

“一直都是老陈啊,没别……”王笛记忆突然回笼,瞬间挺直腰板,“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山其他几个女生也想起这事来。

她们之所以记忆清晰,是因为那声音很好听,清越又干净,当时就有不少南山学生在讨论。

王笛咧着嘴笑:“也算是台长吧,广播台荣誉台长。”

几人:“?”

王笛手摊开成掌,恭敬地往角落靠窗位置一伸。

几人随着王笛手的位置看过去,思绪顿了下。

被王笛这么一点,她们记忆里那道干净的声线和开学典礼上那声音才重合起来,严丝合缝。

“怪不得,我就说西山秘书长发言的时候为什么我会觉得耳熟。”

王笛:“我迟哥的声线很难认吗?”

“不是难认,是…不太敢认,毕竟西山秘书长看起来不像是会担广播台职位的人。”

王笛:“……”

这都能看出来?

王笛没敢说,他迟哥之所以担个广播台的职,是因为…广播台免课间操,而他迟哥,懒得出操。

运动会前一晚,老王特地找了两院学生会开了个大会,会议上着重强调由于是全新一届运动会,也是新山海一中第一届运动会,定会在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了班级荣誉,为了也在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每个班想必都会拿出百分百的拼劲,冲动上头可能会引发摩擦事件,甚至升级成斗殴,学生会成员一定要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把所有不良事件扼杀在摇篮里!

然后,在老王又兴奋又焦虑的等待中,一班喊着“寿比南山”的口号在众目睽睽中经过了主席台。

校领导:“……”

老王:“挺好,宠辱不惊宠辱不惊。”

二班高举“二三得六”淡定离场。

老王:“……挺好,专注自身,友谊第一。”

当“五班五班,我是五班,今年高二,明年高三”的口号响彻主席台的时候,老万都“友谊”不下去了。

校领导摸着脑袋,觉得事情开始不对劲,往年这个时候,“活捉校长,勇夺江山”都已经出来了,今年怎么回事?

两院学生在底下和平微笑鼓掌,表面“友谊第一友谊第一”,内心——一想到我拼搏的奖状要分南西山一半,这搏不拼也罢!

在老王“打起来打起来”的目光中,开幕式结束。

比赛项目正式开始,操场上才勉强多了一点声音。

“有点晒,帽子戴好。”江黎经过奚迟身侧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

奚迟应了一声,正要去裁判点,夏晴突然跑了过来:“迟哥,现在有事吗?”

“没,怎么了。”

“江湖救急,书静让你去主席台帮个忙行吗?南山那位广播台台长好像吃坏东西去医务室了,现在主席台缺一个男播音员,南山那边已经在找人了,我本来想找承悦的,可他那边跳远预赛马上开始,说要20分钟,你先临时补个空行吗?”

运动会刚开始,左右事也不多,夏晴又着急,奚迟应了一声,朝主席台走去。

主席台人不算少,奚迟草草扫了几张通讯稿便开了口。

少年清澈的嗓音在操场上空缓缓漾起,佛系了一个开幕式的人群安静了片刻,第一次爆发出激情。

西山尖叫四起,就连已经站在检录处的西山各班运动员都喊了两声“迟哥”。

十几张念过,通讯稿消耗了大半。

夏晴随手递过新的一张。

奚迟简单扫了两眼,慢声开口:“青春是气贯长虹,突破自我,是勇锐盖过怯弱。”

“梦在前方,路在脚下,今日的荣耀,属于全体运动健儿,也属于山海一中,谨代表山海一中全体学子,在此预祝山海一中新一届运动会圆满成功。”

“桃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百年风雨话沧桑,祝山海一中越办越好,更续辉煌誉神舟。”

稿件没有落款,不知道是哪个班送来的,奚迟看着“桃黎”两个字,不解地皱了一下眉。

这种基本成语也能写错?

他顺手拿起一旁的签字笔,将“黎”修订为“李”,正要把修订好的加油稿放进过稿箱,“当啷——”一声巨响,主席台上一排保温杯不知道被谁撞倒,钢杯落地的嗡鸣声顺着收音话筒响彻整个操场。

声音尖利扎耳,奚迟被刺得一偏头,可主席台和操场看台所有人却置若未闻,齐齐站了起来,动作统一到比开幕式走方阵都要整齐,刷地看向主席台广播台方向。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刚刚西山秘书长亲自念的加油稿最后一句是什么?

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