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找医生(2 / 2)

回到轮椅上,他盯着床上的燕折半晌,又给

盖上毯子。

不管从前经历过什么,

燕折都已经跑出“那个地方”八年了,

他有未来,有新的希望。

可白茉呢?她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白涧宗红了眼,指尖几乎嵌入掌心的血肉中。

……

叶岚君坐在露台上,正在看她没来之前,白涧宗和燕折在走廊上的对话录像——

那会儿有个监控正对他们,刚好拍到了燕折应激的全过程。

叶岚君已经在本子上写写圈圈了很多东西,听到身后的轮椅声也没有回首,只问:“哄睡了?”

“嗯。”

叶岚君道:“我收回之前的话,燕折确实有点分裂的症状……但完全不符合典型。”

她蹙起眉头,站起来,转身看着白涧宗说:“最好还是先带他去做一次全身体检,看看有没有异常。”

“嗯。”

白涧宗垂眸。

没让燕折去做体检,是燕折坚信自己穿书,贸然带去可能会有所刺激。

“高管自杀”的预言本让白涧宗有所动摇,甚至看了几本以穿书为背景的网络小说,但其内容无聊至极、毫无道理。

但经过刚刚那一切,白涧宗彻底不信了。

什么穿书能让燕折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甚至不仅是记忆,还有感情与阴影。

何况如今的燕折和白涧宗记忆里的燕折并无太多区别。

无非是性格递进上的差异。

十几岁的燕折也喜欢装乖演戏,但是要更内敛,如今的燕折更加放飞自我。但从饮食喜好上来看,几乎完全一致。

“他口味重,秋葵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蔬菜,现在和以前都很喜欢。”

叶岚君靠在露台边缘,听着白涧宗描述种种。

晚风并没有吹走白涧宗身上的病气与憔悴,从眼下的青黑来看,昨晚应该就没睡好,不知道是因为幻肢疼还是其它原因。

眼里的血丝也没有散去,裤子依旧是被剪破的那条,上衣也沾了星点血迹,唇色苍白。

白涧宗是个骄傲的人,哪怕心里有病、双腿残废,也从没在别人面前不体面过……

这么狼狈的样子,叶岚君第一次见。

“但是前四年,他的性格和我所熟悉的完全不同,饮食习惯也不一样。”白涧宗掀起眼皮,“除了人格分裂,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叶岚君没有妄下断言:“先去医院做检查。”

白涧宗说:“明天。”

“明天也得先看看燕折情况,有没有恢复……正常。”叶岚君道,“他之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白涧宗顿了顿:“有过一直哭,但没说过这么多话,也没把我认成过别人。”

叶岚君若有所思:“你认为他刚刚是什么情况?”

白涧宗顿了顿:“像变成了小时候。”

这个小时候是指燕折十四岁以前,没有人了解的一个阶段。性格上仍有如今的影子,只

是多了份稚嫩的固执。

叶岚君喃喃:“不仅像小时候……”

燕折的状态不太符合叶岚君所了解的任何一项心理病症,

毕竟平时太正常了。

刚刚就好像突然受了刺激,

脑子里的所有记忆全都碎片化了,他没有能力将记忆碎片组合起来,所以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

一会儿把白涧宗当做“大白”,一会儿把他当做可依赖的陌生人,一会儿又把白涧宗当“妈妈”。

可这份混乱又保有理性,燕折没有发疯发癫,没有伤害别人,只是语言上颠三倒四,总体是可控的。

叶岚君慎重道:“这可能是他记忆恢复的一个征兆。”

白涧宗蓦然抬眸。

叶岚君觉得,燕折的情况固然离奇,但白涧宗的状态显然更危急,更需要解决。

母亲的失踪、九年前车祸现场的那句“崽崽”已经成了白涧宗的心魔,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就能轻而易举被治愈的。

年少时疼爱自己、朝夕相伴的祖母都没能让白涧宗走出来,“重归于好”才两个月的燕折又怎么能做到?

太难了。

他已经不单单是心理问题了,已然成了“病”。

叶岚君每个月都给白涧宗开药,但她猜白涧宗一定一颗都没吃。

既然母亲是心结,那查出当初的真相,找到白茉或许才是打开心结的关键,哪怕这并不能让白涧宗痊愈,但至少能让他配合治疗。

之前叶岚君想帮忙,但没有信息,如今倒是有了一点突破口。

她突兀道:“你可能需要找到一名医生。”

白涧宗的声音很哑:“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叶岚君说,“刚刚董医生给你缝针,燕折为什么会却误以为他在伤害你?”

白涧宗缓缓道:“……因为董华没穿白大褂?”

“从燕折言行的前后逻辑来看,是这样。”叶岚君逻辑清晰,“如果燕折真的……曾和你母亲被困在同一个地方,还经常被折磨,那么除了伤害他们的人,他最经常见到的应该就是医生。”

一个每次都会穿着白大褂去的医生。

不然白茉和燕折早就死了。

阴暗逼仄的环境里,伤口感染最为致命。

这个信息听起来重要,却又带来新的问题。

世上医生那么多,到底要从哪找起?

白涧宗注视着浓郁的夜色,眼底泛起了比夜色还要浓郁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