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当晚,黎星川把季望澄带上赴约。

罗颂边上坐着一个姑娘,圆圆的一张小脸,可爱挂长相,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这个胖子哄骗到手的。

罗颂看到季望澄,调笑:“我让你带嫂子来,性别好像不太对啊。”

黎星川胡说八道:“你怎么敢假定他不是你嫂子?”

罗颂很配合,阴阳怪气道:“哟,那《爱要坦荡荡》就是给季哥唱的?哎呀闪哥,大情种啊。”

黎星川一愣,对方倒也没说错,但这么讲出来总觉得怪怪的,于是和罗颂女朋友打了个招呼,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

女生性格开朗,难怪能和罗颂聊到一块去,三人聊得挺开心,季望澄独自坐在那当一支高岭之花,每当黎星川主动给他递话茬,他才屈尊下凡半分钟。

烤串店就在后街,不过离后街最近的东南门只开到晚上九点,要绕路去另一个门回寝室。

两人走在校园小路上。

黎星川感慨:“他这脱单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如果你有情况,一定得提前告诉我,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季望澄:“没有。”

黎星川:“罗宋汤上周也说没有。”

季望澄:“我和他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这人实在太闷了,哪怕有人短暂被他的脸蛊惑心智、主动贴上来,也会迅速地被冻跑。

黎星川越发觉得他们能成为朋友真是奇迹。

“这样也好。”他说,“你要是有女朋友了,就会陪女朋友上课、吃饭,周末和她一起出去玩,和她打电话,不能随叫随到,我一个人更可怜了。”

季望澄听着他描述那副场面,冷不丁问:“你呢?”

“我?”黎星川指了指自己,“我嘛……”

还是算了。

糟糕的家庭环境让他对婚姻毫无期望,恋爱一同连坐,大概率是一个人孑然一身孤单到老了。

但黎星川不喜欢把话说太满,因为外婆常常说‘你现在还小以后就会改变观念了’,他不欲与之争执,于是按照习惯,模棱两可地回答:“暂时不考虑吧。”

“暂时”

季望澄缓缓皱眉。

黎星川把话题转回到他身上:“你以后肯定要结婚的吧?家里会安排。”

季望澄维持着一副低气压的状态,没开口。

黎星川发散思维:“如果你有个女儿,我就教她打架保护自己。”

季望澄忽然反问:“你会有孩子吗?”

黎星川疑惑:“?”

他没听出这是一句隐秘的试探,公事公办地回答:“那不取决于我啊,我又不能生。”

对方再度沉默。

明明是闲聊,气氛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沉闷。

黎星川心想他可能不太乐意聊这个,很自然地拐了个弯,说到罗颂和他高中某件鸡飞狗跳的趣事。

确实非常好笑,极具戏剧性,每次朋友聚会必谈。

“……然后呢,罗颂就不乐意了,结果那姑娘翻了个白眼,说他……”

他的声音像流水一样淌过季望澄耳边。

……‘真不要脸!’。

季望澄心里默默接上了下半句,与他脱口而出的分毫不差。

这件事其实已经说过一两次了,他对闪闪分享的每件日常都了熟于心。

听着听着,他走了神。

“闪闪会结婚。”季望澄想,“会和每个‘正常人’一样,和异性组建家庭,繁衍子嗣。”

这是一条社会规则。他知道。

有了家庭和事业之后,他们不再能常常见面,奔向各自的幸福与未来中渐渐老去,夏天的约定消亡于青春期的尾巴。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必须改变这件事。

几乎是闪念之间,不过一秒,天边忽然隆隆作响。

闷钝的雷声蓄势待发。

“哎,打雷了?”黎星川抬头,看到暗色云层间闪过几道电光,转头催促道,“我们快点回去吧。”

-

刚回到寝室,窸窸窣窣的雨声便在窗外响起。

天色如晕开的墨,晦暗不清。

文艺部的小群突然沸腾。

【部长-杭芸】:有没有人在天鹅池这边?能不能来帮忙搬个东西?

【部长-杭芸】:今天户外篝火晚会的道具没收,下雨了会被泡坏的[流泪]

【部长-杭芸】:所有人

天鹅池边上有一片露天草地,是木球场,很适合春秋野餐,露天活动基本上都在那办。

那地儿离黎星川宿舍挺近,他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只见杭芸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只有我和瑶瑶两个”,并po了张场地图,东西还不少。

想想两个女生运这些东西估计很吃力,于是准备下楼帮忙。

季望澄说:“下雨了,还要出去吗?”

黎星川坦荡地答:“我部长让我帮个忙,马上回来。”

季望澄不说话。

这雨来得有够迅速的。

等黎星川抄着一把伞下楼,雨势眨眼间救从油润小雨转为了夹风的大雨,打在人身上,又潮又冷。

-

风雨大作,天鹅湖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雨衣、走来走去的人。

是汪文渊。

篱笆围了一圈几平米的草地,上书警示牌:【农学院xx项目,请勿入内】

而他在篱笆内,为地上一小片花草搭简易的挡雨棚,免得狂风暴雨把他的结课作业给摧残了。

为了确保简易雨棚的牢固,他单手提着手电筒,另一只手兢兢业业地作业着。

渐渐的,汪文渊听到了难以形容的声音。

好像是从湖中央传来的。

难以形容的声音,不成旋律,像是隐秘的低语。

汪文渊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站起身,朝着湖边亭台走去。

一步,又一步。

他站在亭台最边上。

在准备一脚入湖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吓得一激灵:“……我来这干什么?!”

水面上骤起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影影绰绰。

天鹅湖里有不少锦鲤。

可按照那波纹的深广程度,又不像是几尾锦鲤能弄出来的。

再凑近一看,有一条体型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游动,似乎是鱼,带着鱼类特有的阴冷而滑腻。

它的身影完美融进夜色下漆黑的池水,隐约能听见令人后背发寒的湿黏声响。

汪文渊倒吸一口冷气,果断后撤。

却在下一秒,看见一张巨口自水面跃起——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