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一更】这样的清晨,明明...)(1 / 2)

季柏轩反应不及,杯中的茶水差点烫到了他。

都是混迹于商场的角色,严均成这一番话并不算隐晦。他很快明白过来,勉强镇定心神,若无其事地应道:“的确,都说东城气候不好,我却是呆惯了,不说严总你,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我都不怎么愿意再来这里。”

“南城人杰地灵。”严均成说,“这是个好地方,我太太很喜欢这里,我却不愿意她睹物思人、劳费心神。”

季柏轩一颗心下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应该的。这次也是惊扰到了严太太,下次有机会,我必定登门拜访道歉,还请严太太放心,方礼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心疼都来不及,对他也一定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那是季总家事。相信一定能处理妥当。”

严均成起身。

“不早了,多谢季总款待。”他又道,“昨天我太太淋了雨受了惊,现在还在医院,我放心不下,还是要回去,季总担待。”

季柏轩也忙起身相送。

“严总太客气,”他语气自责,“都是我的家事惊扰了严总跟你太太。可惜这次太匆忙,不然一定过去赔礼。”

“赔礼倒不必。”

严均成停下脚步,向了季柏轩。

脸上已经没了客套的笑意,竟然有几分肃然。

季柏轩心生凛然。

“季总,家事最麻烦的莫过于将外人牵扯进来。”严均成匆忙了眼腕表,“当然,我相信以季总的能力,一定能平息所有的风波。南城的雨,别飘到了东城。”

“一定。”季柏轩一扫之前的笑容满面,竟也认真作答。

等目送着严均成离开后,季柏轩转身回了包厢,满面阴沉。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到了他这样的年纪,还要被外人这样冷声提醒,滋味自然不好过。

他没想到,简静华竟然惹怒了严均成这尊大佛。

原本还以为能趁着这个机会,跟严均成熟络。谁能想到,严均成如此反感,他都不用去查,想也知道是昨天简静华找不见方礼四处发疯,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严均成也动怒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儿子带回东城。

而且是没有仇恨地带回去。

他不会要一个对他充满了恨意的儿子。

人生实在不必自讨苦吃。

-

第二天一大清早。

严均成跟贝曼餐厅的员工几乎同时出现在病房。

严均成自然地将西装放置在一旁,郑晚接过,转身又将这西装挂好,见袖口边有褶皱,伸手想将它抚平——她好像习惯了这样温情的动作。严均成含笑注视,却及时地想到什么,收敛了面部表情,仿佛那一瞬间的笑容,只是一种错觉。

餐厅员工不知所措,“不好意思,经理没通知有两个人用餐……”

郑晚转身,向严均成。

严均成不习惯跟任何人解释他的行为。

郑晚却心里不安,不愿意到任何人为了她为难,她这几年尝尽人情冷暖,又见这员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心下一软,露出笑意道:“没关系,他也没讲,早点也太多,我们两个人正好够吃。”

员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年轻,可也在贝曼餐厅工作了两三年。

在来的路上,经理就给他叮嘱过,一定不能慢待了客人。

这位就连他们老板都不敢得罪。

郑晚走过来,昨晚在心头已经上演了数百遍的动作,现在也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他。

严均成身形微顿,半分心神也没落在别人身上。

他的视线缓缓下挪,挪到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任由她拉着他,到了一旁的矮桌旁。

哪怕这是环境极好的综合医院,这也算得上最好的单人病房,可设施比起自家比起酒店,还是稍显简陋。

贝曼餐厅的员工也有眼色,很快地离开病房。

严均成跟郑晚坐在一旁。

他她动作细致地打开木质饭盒,一个一个的摆开。

跟昨天的早餐品质一样,只是餐点稍作改变。

也只有一盏汤盅,郑晚将汤盅往他那边推去,含笑道:“汤要趁热喝才足够鲜美。”

“你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郑晚没有再坚持,接过他递过来的白瓷汤匙,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经过昨天的休息,她的气色好了些,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实在喝不下了,随着放下汤匙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声响。

严均成撩起眼眸,伸手,端过汤盅,就着她用过的汤匙喝汤。

郑晚神情凝住,却又很快恢复寻常。严均成不习惯吃东西时与人闲聊,郑晚也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目前他们也都处于试探的阶段,很多话题都不知道该如何谈起,只能逐步摸索。

用过早餐后,严均成才开口道:“我已经跟刘院长说过,今天就能出院。”

郑晚点头说好。

医院不管怎么舒服,也比不上家里的那张床。

在这里,始终睡不太安心。

“秘也订好了机票,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中午就能到东城。”

“好。”

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那今晚呢。

郑晚略一思忖,抬眸他,“我爸妈也在南城。我想陪他们吃顿饭再回东城。”

严均成沉默几秒,点了下头,却又问道:“二老怎么没跟着一起回东城?”

“他们在这边住习惯了。”郑晚回,“暂时也不想回东城,那边又挤,他们也习惯了这边的气候,回东城反而难受。”

“他们愿意留在这也可以。在南城我也有认识的朋,能照应一把。”

郑晚没回答,而是问他:“吃苹果吗?”

没等他回复,她已经拿了在一旁的水果刀,低眉顺眼地削苹果,继续同他闲聊,“……隔得也不远,真有什么事,坐个车我也能回来,就不要麻烦别人了。欠人人情的事,怪不习惯。”

“不用不习惯。很多事情没你想象的那样复杂,总之,交给我就好,别担心。”

他边说着边她熟练地削苹果。

苹果那淡淡的清香在她指尖翻飞,如有实质般萦绕在他鼻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