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 主战事,主二凤(含20万营……(2 / 2)

想想就知道是个大工程。

“那就要在这安市城下耗久了!大军的军需也要虑到的。”

……

诸将领各抒己见,群策群力,倒是皇帝一直未说话,似乎在仔细聆听分辨这些战术,究竟要选择哪一个,究竟要不要把火药用在安市城。

因皇帝在最上首坐着,众将开口前,都会先以目光或者手势请示一下,得到圣人颔首后,才站起来陈述自己的观点。

待众将领都说完后,皇帝忽然对一人颔首:“淳风,你说吧。”

李勣等人都有点诧异,转头望向位列末座的李淳风:啊,李仙师居然开口说话了。

要知道自从到了辽东后,因李淳风掌火药事,所以每场重要议事都会列席参加,但他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

术业有专攻,他不通军事自然不开口。

尤其是他又是玄学风水家,更要三缄其口连神色都不动,就算有人问起,他也只当作自己没带舌头,一言不发,免得一句话不慎,带给将领们什么心理暗示。

怎么今日,忽然想发言了?

众将领齐齐竖起了耳朵。

李淳风起身道:“到底先攻何城,攻城时用不用火药,臣都不懂。”

众将领:??那你要说啥啊。

李淳风接着道:“但臣任太史令多年,掌天文历法,测风云气色——陛下,九月必有严寒,臣请陛下调动大军于九月前退兵。”

一语石破天惊。

众将领顿时色变:九月前退兵?如今已经七月了!一个月,哪怕打下安市,也必然来不及拿下平壤了。

到底是一国都城,高句丽皇族所在,绝对非朝夕之功。

李勣不由开口问道:“李仙师,虽说高句丽较之中原冷的更早些,但如今七月里似乎也差不太多——九月真会严寒至得退兵吗?”

他问出了众将的心声。

而李淳风则目视皇帝,似乎在请示能不能将东西拿出来。

而在座众人,只有皇帝听到‘九月退兵’这句话没有奇异之色,显然是早得过李淳风私下的回禀。

见皇帝点头,李淳风才从袖中取出一块长绢:“这是几月来,我与高句丽当地百姓询问,并搜集了每一处的县志,再加上观测风云天象所得——今年高句丽九月便有雪,九月底便可滴水成冰。便是将士能耐严寒顶冰雪作战,从辽西运粮的粮队,却会被冰雪阻封。”

众将领神色肃然起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兵士们提着脑袋上战场,为将领者可以要求人吃苦,但不能让人不吃饭!

还得吃饱饭,才能打仗。

这是在敌国腹地,若是真因冰寒断了粮道,想想就是极可怕的境地——别被高句丽趁机反围剿了才是。

“若是只有一月余……”李勣很快做出了自己的表态:“陛下,臣依旧觉得该先下安市!安市城池牢固兵多粮足,若是弃安市不取,直奔国都平壤,安市内的高句丽士兵,便可能出兵截断我军粮草——会陷入两面夹击腹背受敌之境。”

李道宗也支持:从舆图上看,若是拿下安市,就可以再往前平推几个城池,哪怕来不及打到平壤就要退兵,可也是实实在在拿下了高句丽的半壁山河!

“取安市。”皇帝一锤定音,又令人开始清□□,显然是要在一月内速战速决,彻底拿下并消化掉安市。

皇帝望着舆图:若是还能有半年时间,他必然直取平壤。

不过,也无甚遗憾——经过这回亲征,皇帝胸中已有了定策,将来如何以最小代价拿下高句丽!

现在,就先收下其半壁山河罢。

“是!”众将领命。

长孙无忌在皇帝跟前,一向是最敢说话的,此时见皇帝已经定下了战策,就开口惋惜了一句:“可惜,这回攻安市用过了火药,将来若再攻平壤,他们就有防范了。”

皇帝闻言摇头而笑。

“不会。朕不会让他们有防范。”

长孙无忌:?

**

安市城的守将站在城头,望着外头大唐的军队,紧张中又带着些许骄傲:这些年唐军东征西讨名声甚大,甚至在高句丽也连下数城,但那又怎样,还不是拿不下他安市城。

只能拿周围几座城池无能狂怒——

在安市城守军看来,大唐对安市束手无策,所以便采取了围城的‘笨办法’,将周围几座城池都拿下后,团团围住了安市,显然想困死安市内守军。

*

此时距离安市城外四十里,高句丽大将高延寿,率十五万大军奉命救援安市这座要城。

不过,他救援的心情并不如何急切,比起救援,更像是在拖住唐军。

“安市不必管,让他们围就是了,安市城内粮足,坚持一年也没问题。就是不知唐军能坚持多久!等到九月十月里,滴水成冰,咱们再去截了他们的粮道,看他们怎么办!”

正如大唐将领们日日盯着高句丽的舆图,高延寿自然也在盯大唐边境的舆图。

他指着一处:“大唐皇帝就在安市外,这是确定的,白岩城一战,他还亲自挂帅。但是大唐太子,是在定州吗?”

“皇帝带着太子出来打仗,这么好的机会,可不会遇到第二次!”

高延寿眼馋的都快要冒绿光了:之前他们是丢了不少城池,但没关系,若是能以一个安市拖住大唐皇帝,到了冬日,攻守就要逆转了。

要是能把大唐的皇帝和太子都留在高句丽,那中原大好河山,真就是唾手可得了!

高延寿对于唐征高句丽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些年,两国都在不断扩张地盘,中间起了不少摩擦,而且高句丽还把大唐名义上的小弟新罗百济都按在地上狠狠捶过,是没有给大唐面子。

两国决策层早都清楚,两国之间必有一战。

只是早晚而已。

但在大唐起兵前,高延寿真没想到,是那位打下天下的皇帝亲征,以至于势如破竹,高句丽连失十数城。

安市,就是最关键的一点。

高延寿原本是有些遗憾本国苦寒,但现在却无比庆幸于他长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

他对着天空祈祷让今岁的雪,来得再早再冷一些。

让大唐的帝王将相,就留在这冰天雪地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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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中。

皇帝问归来的李勣道:“高延寿的大军又退了四十里?”

李勣点头:“臣瞧着他们可不是真心来援安市。臣才带了一万兵马,他们就又退了四十里——生怕陛下放弃安市一般。”

皇帝搁下手里关于火药计数的奏章:“行了,退的够远了。”

可以动手了。

*

安市城头,守将有点茫然看着对面唐军的动作。

“将军,您说唐军在搬什么啊?”远看像是大石头,但找了眼力好的士兵来看,说不是天然石块,而是一些外头包着麻纸的大球。

每一个大球都需要两个士兵一起抱起,看起来挺沉的。

就是不知道里面包了些什么。

“估计是新的投石——外面既然是麻纸,那可能还要点火用火攻吧,算了,不必理会。”

火攻是自古就有的兵家战术,安市是高句丽数一数二的坚城,如何会不考虑防火。

于是,刚开始唐军搬运的时候,城墙上还有高句丽将士在看,等投石器被推出来后,安市城的守军显然就不在意了。

毕竟人家高句丽也是见过世面的国家——有些老兵,还都亲自参加过当年抵抗隋炀帝的战争呢。

对中原的武器也很了解。

无论投石还是火攻,对他们的城墙都不会造成毁灭性伤害。

那随便唐军去折腾吧。

二凤皇帝亲巡前线,自然看得到安市城内守将的反应,对身后跟着的李勣和长孙无忌笑道:“这样看着咱们准备火药投石,对面却一无所知更不会阻拦的大好场面,将来平壤城下,还能再来一回。”

如今已经八月了。

这一月来,唐军只象征性打了打安市城,然后就做出攻城不能的样子,开始转头去打周边城市,直到把安市城变成了一座孤岛,又把高句丽的援军逼退到八十里地外,再见不到安市的情形。

“今夜,攻城!”

*

高延寿近来每日晨起,都会虔诚向上天祈祷快点冷下来,快下雪。

八月半了,以往天气异常的时候,也有早早下雪的,希望今年也能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把唐军留住。

比起高延寿的向天祈祷,李淳风是直接开算,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九月初会有大雪,最晚不过九月初十。”

皇帝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火光冲天,城门已破的安市城:“九月初……那还能再打下乌骨城。”而且还是不用火药,直接拿下的打下。

李淳风道:“若拿下乌骨城,只怕高句丽王要日夜坐立不安了。”

乌骨城就是高句丽国都平壤城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若是大唐拿下乌骨城,相当于站在大唐的土地上,就能跟平壤城内的高句丽王早晚问好。

皇帝想了想这个场景:“那很好啊,彼此为邻,正当日夜问候。”

*

高延寿在听闻‘安市城已破’的军报时,第一反应便是假的,不可能!哪怕安市城并非万世永固,但也绝非旦夕可破啊!

“再去探!”

副将阻拦:这,这还探什么啊,安市城已破,半壁高句丽都完全落入唐军之手啊,再派人进去探给人家添菜吗?

高延寿气急:“城池可以丢,但不能丢的不明不白,安市城的牢固与国都平壤也差不了多少,若是不知安市城是如何被唐军攻破的,将来唐军兵临平壤城下,岂不也是两眼一抹黑!”

副将这才醒悟。

然而还未组织起一支强尖兵去探安市城事,高延寿就接到了另一个战报:大唐皇帝亲率军拿下了乌骨城。

副将心急如焚:“将军,这……”

高延寿抹把脸:“撤!立刻回撤平壤!”他带着十五万大军在外面溜达,平壤城内可是兵力空虚,得立刻回去护驾。

高延寿是又迷惑又痛苦回到了平壤。

到了城外时,忽然觉得鼻尖一凉。

他勒马狂喜:雨夹雪!

八月底下了雨夹雪,那九月必有大雪。只要唐军再留一个月……

他还未想完,就有斥候拍马来报——

这位哨探唐军动静的斥候,觉得自己报的是个好消息,因此一路高声道:“将军,唐军没有向平壤来!唐军退兵了!”不用担心唐军继续打他们国都了。

高延寿只觉得冷冷的雨夹雪在脸上胡乱地拍。

**

“改盖牟城为盖州,辽东城为辽州,白岩城为……”二凤皇帝将拿下的城池,一一改为大唐的州府。

同时,在辽东城设立辽州都督府,总管辽东事。

班师回京的路上,二凤皇帝在营帐前看着雨雪霏霏:“天时如此,也罢了。”

李勣这些日子,心中一直想着一事,此时就向皇帝道:“陛下,虽说高句丽是天公不作美。但……薛延陀那边,倒是无妨。”

大军来都来了,不如把薛延陀干掉吧!

“之前臣虽败薛延陀,令其告饶求和,可惜却未捉住夷男。此番薛延陀再冒犯圣威,臣愿请战,此番必擒夷男回长安给陛下请罪!”

李勣所说的‘薛延陀再冒圣威’是今年年初的事儿。

彼时二凤皇帝正在备战高句丽,夷男可汗那种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毛病又犯了——高句丽想跟薛延陀联合,两面夹击大唐,所以许给了薛延陀重利。

夷男可汗也觉得两虎相争,自己可从中牟利,很有些心动。

只是前两年被李勣暴击三次的记忆到底还在,又有点不敢。前思后想,夷男可汗就派人来试探二凤皇帝了。

薛延陀派使臣前来,明面上请求要做唐协军,帮着一起打高句丽,实则是在刺探加试探。

皇帝当时没空理他,更懒得去揣摩他这种反复横跳的心态,直接对使臣道:“回去告诉夷男,朕与太子即将东征,敢来犯边就让他来!”[2]

夷男到底没敢来。

但他的行止已经惹着了二凤皇帝:就是因为有薛延陀这种反复横跳的隐患,他还得分兵去防御,同时还要舍出一个能用的大将执失思力不能动,就领兵驻扎夏州专门防范薛延陀。

这不是耽误事吗!

此时听李勣提起,皇帝点头:薛延陀,早晚是要灭的。

于是给李勣分兵,令他不必跟着大军班师,而是直接去夏州与执失思力会兵。

李勣欣然领命。

然而,然而就在他带兵入夏州前,就收到来自执失思力的战报:夷男可汗急病过世,留下两个异母的儿子争夺可汗之位,薛延陀内部已乱。而最后成功争得皇位的那位多弥可汗,为了服众,决定以战事立功。

他挑的战事,就是趁着大唐皇帝亲征高句丽,进攻大唐边境。

执失思力原本来驻守夏州,是颇为遗憾的:以夷男的性格,估计不敢冒头。同僚们都在高句丽立功,只有他在夏州吹风。

谁成想天降喜讯,上来了一个‘不服就干’的新可汗。

李勣接到这份战报的时候,执失思力已经跟薛延陀开始交兵了,请李勣速来一并进攻薛延陀。

而李勣在看到‘夷男可汗急病过世’几个字后,懊丧到以拳捶桌!

*

贞观十九年末,薛延陀多弥可汗进犯夏州。

三月后,薛延陀覆灭。

北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