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2 / 2)

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难得一次地没戴着那顶黑色礼帽,他吐出了一个两人都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字一顿道:“飞鸟响。”

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让这场对话中的另一位当事人的笑容立即减淡,神津真司收回视线,冷淡道:“你倒是很懂该怎么让我不爽。”

“既然今天不会有客人了,那我就提前下班了,你请自便吧。”

神津真司站起身,将才脱下来的不久的外套再次穿上,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飞鸟,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那位调酒师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向外走,对身后的声音恍若未闻,直到他的手已经推上门板时,这个只有两人存在的空间里才终于响起了第二道声音——

“神津真司。”

神津真司推开门的手稍顿,终于转头回以了一份略显敷衍的回应:“什么事?”

他们隔着一些摆放整齐的桌椅和卡座远远对视,琴酒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到那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拥有一头耀眼的的金色长发的调酒师看起来心情依然不佳,不过那并不影响他在这个昏暗的空间中依旧显得过分夺目,他毫无

感情可言地笑了两声:“啊,当然不是了。”

琴酒脸色稍霁,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会去公安那边报道,怎么样,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吗?”

琴酒猛地站起来,似乎想要发作,但目光触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时,最终还是平复了下来。

“事已至此,难道那位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当年我来做调酒师也是他亲口应允下的,现在不过是保持现状罢了。”

“还是说,难道是你对此有什么异议?”神津真司歪了歪头,轻快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以你目前的身份应该还不至于让你拥有这种权利。”

等级与阶层,他说着反感着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刻却又不止一次地去使用这种武器,这一认知让神津真司的情绪波动再次骤降。

琴酒并不反驳那些话,面色中也看不出恼怒,只是冷冷道:“你有更好的选择。”

“哦?比如呢?”

“接受命运,你命中注定就会走上——”

神津真司噗呲笑出声,打断道:“黑泽,你到底是跟那位先生学了什么啊,这个年龄你更该相信科学才对吧。”

琴酒对那份调侃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这就是你的宿命,你没必要如此抗拒。”

“如果真的是所谓的宿命,那位先生又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地安排那桩桩件件,静看事态发展不就好了。”

不待对方开口反驳,神津真司又话锋一转:“这两年里你对劝说我乐此不疲,究其原因也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那位先生向你承诺过什么?金钱?权利?地位?以青年之姿接任某人的位置?……但是摆在我面前的东西还不足以打动我。”

神津真司抬眸打量着这个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半晌,他神色不明道:“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当初你说的话是对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有些无聊了。”

“我再想想吧,不会让那位先生等太久的。”

门轴发出一道吱呀声,酒吧的门被打开又阖上,空旷的酒吧里陷入一片寂静。

琴酒站在原地,几秒后,忽然心情颇好地笑了一声。

无论是神津真司还是飞鸟响都无所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知道有人即将走上命运的正轨。

*

安室透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直到好友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他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几分,脱口而出道:“hiro!”

诸伏景光略显勉强地笑了笑,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阖上,坐进沙发里。

“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没接。”安室透快步走近沙发,看清好友的不太好看的脸色时,他话音稍停,才又继续说道:“神津真司的事情很复杂,我们不……”

“我知道。”诸伏景光的视线模糊地落在身前的某块地砖上,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见到他了。”

安室透一愣。

在审讯结束、好友消失的那几个小时里,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却从未料到hiro竟然是去找了神津真司!

“你……”他刚一开口,又觉得哪里不对,顿了顿,重新措辞道:“他……”

安室透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关于神津真司的这件事情过于离奇也过于复杂,那场带来颠覆性的审讯将此前的一切判断完全推翻,但时隔已久,神津真司目前的状况也十分迷离,在情绪波动的阈值稳定下来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局面其实没有任何变化,而他们的心态已然发生逆转。

但是这种变化不见得是件好事。

“……抢回来。”诸伏景光垂头喃喃道。

安室透没听清,本能地追问了一句:“什么?

【“那就是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那就是他的宿命……”】

【“他不会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缓缓抬起头,他的神色极为冷静,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似乎是在向友人解释,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面无表情道:“那就把他从那边抢回来。”

“zero,我要和他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