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三合一](2 / 2)

“三年前,我从书店看到这本书,把它买回来看完了,看的时候还很心疼你这个炮灰。没想到一觉睡醒,我穿成了你,一个快要被杀死的炮灰。你穿成了我,因为有我的记忆,天真的以为你就是我。你在这里生活的三年,我替你在那边受折磨了三年,现在还想互换?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滚回你自己的世界去。”

小说被抢过去,重新扔回床底,宁向脸上神色冰冷。

自己是楚清问,不是宁向?怎么可能!

楚清问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怪不得他总是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宁向,而是楚清问。

楚清问大脑混乱,下意识开口:“那你为什么讨厌谢叙?”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楚清问,语气冷漠,“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以后还会杀了我,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喜欢他?我在那里的三年,天天做梦都能看见你用着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好在老天还是公平的,让我得以回来。你回去吧,楚清问,这里不是你应该存在的世界,那边才是。”

楚清问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怔怔地说:“我已经死了,回不来的话,是不是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宁向没有回答,沉默地坐在那里。

眼前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随后像是一面镜子般被打碎。

所有碎片飞来,楚清问反射性抬手去挡。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死后的世界没有光吗?谢叙活下来了吗?

楚清问摸索着坐起身,伸手探向四周,摸到了冰冷的床。

好像没有死?

脚步声响起,楚清问立刻开口:“谁?”

他的声音无比难听,像是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

简单一个字就让楚清问分辨出是谁,起身想去找他。

“谢叙,你没事吧?”

“无碍。”少年低声说,握住他的手。

不同于往日的温暖,他的手还没有楚清问的热。

“我没死吗?”楚清问眨眨眼。

谢叙笑道:“师尊他们齐力救你,最后把你救活了。师兄命硬,阎王不会收的。”

“不可能。”楚清问知道自己受伤多严重,不可能救得活。

他伸手去摸谢叙,指尖很快触到柔软的皮肤,将谢叙的脸摸过来才松了一口气:“我怎么看不到你?”

“可能是用了天地至宝的原因。”谢叙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楚清问沉吟出声:“师弟不必瞒着我了,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谢叙把他扶到床边,耐心解释道:“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救不活师兄了,后来是师尊求掌门,给了这天地至宝,才救活师兄。这东西天地间独属一份,十分珍贵。”

楚清问这才勉强相信,同时觉得谢叙怪怪的,像是身体不太好。

他不放心地抬起手,仔细地摸过谢叙的眉眼、鼻梁、最后到嘴唇,想收回手时被少年紧紧握住。

“师兄,你的眼睛过几天就会恢复。”

楚清问应了一声,觉得手有些烫,抽回手想去外面走走。

他刚起身走了几步,隐约感觉到什么:“这里好像不是我的房间?”

谢叙说:“是,我们已经不在太一宗了,这里是太一宗附近山下的房子。师尊说你要静养,所以我就带师兄过来了。”

楚清问抿唇,认为不对劲。

就算要静养也可以在太一宗,怎么会到外面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师兄这么担心我?”一句带着淡淡笑意的话彻底将楚清问打败。

即使看不到人,他也能想象出,此时此刻谢叙脸上的表情,下意识将自己脑袋偏向别处,没有否认。

“师兄之前说过,回宗之后告诉我答案,现在还作数吗?”谢叙忽然开口。

楚清问一怔,脸颊有些燥热:“作数的。”

那句“我喜欢你”到了嘴边,却因羞涩无法立刻说出。

楚清问刚做好准备要开口,谢叙先一步打断他的话:“算了,现在并不在宗门内,还是等师兄静养好了,回宗门再告诉我答案。”

楚清问心里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因谢叙这一句话变得更加重了。

他了解谢叙,自己如果要告诉他答案,他绝对不会拒绝,如今却这样说。

“师兄不是要去外面转转吗?我扶师兄出去。”谢叙握住楚清问的手臂,扶着他往外面走去。

强烈的光感让楚清问知道此刻是白天,他看不到谢叙的脸色,却能感觉到他呼吸略重了些。

“师兄,这里有一棵桃树,前面比较危险,是悬崖,师兄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出来。对了,这里有厨房,我可以做饭给师兄吃,师兄现在想吃什么?”

楚清问想了想:“梅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没摸到储物袋。

衣料摩挲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少年开口:“师兄张嘴。”

楚清问张开嘴,一颗梅子被放入口中,酸得意识无比清醒。

他想起梦里宁向厌恶的表情,抓住谢叙的手腕说:“师弟,对不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成单独的小说世界看待,但是没想到,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死了也只会死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

“师兄为何道歉?”

即使看不清,也能感觉到谢叙看他时的灼热目光,楚清问想起之前那个不含任何暧昧的吻。

他有些热,低声说:“总觉得对不起你,无论任何事。”

“师兄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谢叙笑着说,扶着楚清问坐下,“师兄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给师兄煮碗面。”

楚清问应下。

耳边很快响起劈木头以及烧火的声音,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能和谢叙就这样住在这里生活着也挺好。

温和的风吹过,楚清问闻到一股子香味,忍不住说:“闻着就很香。”

谢叙没有说话,楚清问立刻站起身:“师弟?”

“师兄越发关心我了。”谢叙端着面走来,放在楚清问面前,调侃般说了一句。

楚清问并没有隐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安。”

“我来喂师兄。”谢叙说,“师兄不必担心,我一直都在师兄身边,哪也不会去。”

或许是说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谢叙的声音太过温柔,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消失不见,楚清问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周围静静地,只剩下风的声音。

一碗面吃完,楚清问道谢,回到房间中。

他觉得有些冷,谢叙扶着他躺在了床上,盖好被子。

楚清问想了想:“我睡了多久?身体一点感觉都没了。”

谢叙:“师兄睡了半月。”

竟然睡了这么久。

楚清问有些诧异,他以为最多过去了几天。

“那之后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谢叙:“韩远生接受了韩白觉修炼时走火入魔,被心魔入侵做出那些事,替韩白觉道歉,当上了问剑宗新任掌门。”

楚清问应了声,有些犯困,意识模糊即将睡过去时,感觉到谢叙似乎要离开,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语气里满是紧张:“师弟,你别走。”

少年停在床边,没有再走。

他将楚清问的手放进被子中,掖好被子,说:“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师兄安心睡。”

楚清问闭上眼,安心睡去。

他又做了梦,梦见谢叙在那本小说里的结局。

梦中的少年杀红了眼,被成百上千的修士围剿,最终不甘心地被白听杀死。

楚清问从梦中惊醒。

眼前还是黑的,身边安静无比,谢叙不在。

他下意识下床去找人,因为太过着急,鞋子都没穿,赤脚走了几步后被人拦腰抱起。

“师兄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

谢叙将他放在床上,蹲下身仔细擦干净他脚上的灰尘。

楚清问微微瑟缩,腰部还有他手臂揽着时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做了噩梦,有些害怕。”

“关于我的噩梦吗?”谢叙问。

楚清问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谢叙:“现在还很早,师兄可以继续睡。”

楚清问不想继续睡,恨不得现在就能看见谢叙,让自己安心些,别老是潜意识里担心着什么,就连睡觉都是做噩梦。

谢叙扶着楚清问重新躺下,随即躺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温声说:“那我陪师兄一起睡。”

楚清问想说自己不是害怕,是真的不困,奇怪的是在谢叙躺下的那一刻,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竟真的又困起来。

楚清问反握住谢叙的手,想用自己没多热的手暖热他的手:“师弟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然后打了个哈欠,微微朝谢叙凑近些许,再次闭上眼陷入熟睡。

这次可能是谢叙在身侧的原因,他做了一个美梦。

再次睁开眼,楚清问觉得自己隐约可以看清楚一点轮廓了,并不像昨天那样什么都看不到。

他松了一口气,想把这件事告诉谢叙,摸了摸身侧,空的,谢叙早就不在床上了。

楚清问穿好鞋子,靠着那点轮廓走了出去。

首先看到的是蓝天白云,虽然只能看到一点,但对楚清问来说已经很开心了。

在周围找过来也没见到谢叙,楚清问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觉得谢叙应该是出去了,正思考要不要去找谢叙时,脚步声响起。

不是谢叙。

楚清问听得出来,死死地盯着石阶。

很快走上来一个青年,身影看上去挺高,有点熟悉。

对方看到他愣住了,紧接着飞快朝他跑来:“师兄,你醒了?”

这声音是……

楚清问不太确定:“是江师弟吗?”

“是我。”江少为站在他身边,激动道,“我和其他人都来看过师兄,只是之前师兄一直没醒。”

楚清问趁机问:“我和谢叙来这里,是因为我要静养吗?”

江少为有些迟疑,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刻开口:“是的。”

他想到谢叙对他们说的话,在心里叹口了气,面上不动声色道:“也是师尊建议师兄和小师弟出来静养,毕竟在宗门,师兄肯定天天想着修炼,在这里就可以静心修养了。”

另一道脚步声响起,这次是谢叙,楚清问循声望去:“小师弟去哪了?”

“师兄喜欢吃的梅子没有了,我下山买了些。”谢叙把竹筒递给楚清问。

楚清问接过道谢,江少为说自己要回宗门了,语气不太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江少为就离开了。

“你觉不觉得江师弟很怪?”楚清问回想着江少为说的那些话,想找出不对的点来。

“是有点,可能是见到师兄醒来太高兴所至。”谢叙说,扶着楚清问往房间走去,“外面风大,师兄还是进房间坐着比较好。”

楚清问步伐一顿,看向谢叙。

他不能完全看清谢叙的脸,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神色,觉得谢叙好像比他还要虚弱:“师弟,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伤还没好吗?”

“早就好了,我受得伤不及师兄。至于脸色,可能是下山去给师兄买梅子冷的。”谢叙笑了笑,继续扶着楚清问往前走去,“马上快下雪了,天气比较冷。”

“那师弟要多穿点。”楚清问坐在椅子上说。

谢叙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坐在他身侧后低声应下,说:“师兄现在能看到多少?”

楚清问正对着谢叙,努力分辨半天,才得以看到少年一点眸色,笑道:“可以勉强看清楚师弟的眼睛。”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外面确实很冷,不过出去坐了一会,寒意就已顺着四肢百骸走了一遭。

热茶下肚,身体暖了起来,楚清问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

谢叙没有说话。

楚清问抬头看向他,虽然什么也看不太清。

坐在对面的男子穿着白色的衣衫,手上拿着绿色的茶盏,脸色微白,嘴唇淡到几乎无色,似乎在分辨着什么,好半天才唤了声:“师弟?”

谢叙微微垂眸,望着他拿着茶盏的手,说:“等师兄修养好后就可以回宗门了。”

楚清问应了一声,感觉出谢叙情绪不太好,想到他之前黑化的场景,不禁抿唇。

谢叙黑化过,也控制住了,是不是代表后面不会再有黑化的可能?

他这条命或许彻底保住了。

第三天时,楚清问可以看见谢叙整个人,虽然视线还是像蒙上了一层雾般,但已经满足了。

他可以在谢叙做饭时洗菜切菜,也可以在谢叙炒菜时蹲在火坑前添火。

只是运气不好,刚把木头放进去,里面的火瞬间灭了。

楚清问下意识一吹,所有木屑乱飞起来,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手掌,黑乎乎一片,能够想象出现在脸有多黑。

谢叙显然看到了他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把他拉到一旁,自己蹲下身重新起火。

楚清问记得前不久他还不会生火,在江少为面前吹黑了脸,被江少为一阵笑,现在却无比熟练。

看着谢叙忙碌的身影,楚清问有些感慨。

吃饭时,他总有种自己和谢叙已经成为一家人,在这里生活的错觉。

晚上睡觉,楚清问感觉到躺在自己身侧的谢叙身体很冷,将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很快被握住了手:“师兄不必顾虑我,我不冷。”

楚清问又盖了盖,才放心地收回手:“睡吧。”

他闭上眼,这一觉睡得很沉,恍惚中听见谢叙说了一句:“师兄,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