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1 / 2)

她的眼尾处略带红痕,有一根长长的睫毛濡湿着贴在了苍白的眼睑,瞳孔淡漠得宛如琉璃,望着林景珩的时候,有种难以掩饰般的冷漠与疲累,“你又想做些什么?”

半空中疯狂炸开的红色烟尘,都城中骤然失去往日祥和安宁的氛围,那些激流涌动着的燥乱,却是半分不能够侵扰这小小的喜堂。

原本该是热闹着的喜堂,现今却荡着层层诡异的静,房门紧闭,红烛错落有致着铺满了屋内,让林景珩的眼睛里似乎也跃动着疯狂而隐秘的火焰。

开口时,嗓音有些涩,接着转向低沉:“是你说,既然往事不堪回首,那便让它都过去。”

烛光似乎柔和了他眉眼的边界,令他看上去温润而良善,“那么,我与沈娇,只好重头来过。”

孤独又圆满的婚礼,便是他们的序幕。

林景珩缓步走近了沈娇,又弯腰捡起被她扔掉的喜帘,放在手中检视了一会儿,用拇指微微用力扳直了被碰歪的地方。

经由仔细而精心的修整,方才还歪斜着的精贵首饰,如今似乎已经恢复如初,再无一丝裂痕。

林景珩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接着小心而珍重地,将它轻轻插在了沈娇的发间。

垂落下的细巧金帘隔开了二人的视线,细微颤动摇摆着的残影,让沈娇的表情似乎也变得柔和不已。

“我知道了……”她直视着林景珩,舔了下干涩的嘴角,“原来你和我一样。”

“是。”林景珩颇有些羞赧般地后退一步,维持着有礼却不过分生疏的距离,轻声说道:“上一世,我们都做错了许多。”

大约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这才怜悯着赐给他一次机会。

“我并非一开始就全部记起的。”林景珩轻轻执起沈娇的手,温和地解释着,“但好在为时不晚。娇娇,我险些任由着你,犯下大错。”

喜堂的前面是几张牌位,沈娇依次看去——原来这是自己和林景珩的一双父母。

林景珩叹了一口气:“你我如今无父无母,皆是孤苦伶仃,好在……尚有彼此。”

牌位是新刻的,哪怕上面有父亲母亲的名字,沈娇看了亦是觉得陌生。

“林景珩。”沈娇静静的问道:“你无不无耻?”

她想使劲挣脱开,可林景珩只是握得更紧,甚至轻轻捏了下她的掌心,直视着前方的牌位,语气宽和:“我不怪你。”

她一叶障目,上辈子也是如此,只知道一昧的怨恨自己……

虽说于他太过不公,只是说到底,林景珩他亦是爱着这样任性妄为的沈娇,他不可以计较。

“莫要误了吉时。”刻意忽略沈娇如今脸上的厌憎,林景珩温声说道,“娇娇,我们该拜天地了。”

与沈娇的大婚的那日,至今还是林景珩最为欢愉的回忆。

这次虽说有些潦草,然而本该热闹又张扬的仪式,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不紧不慢地举行,倒也另有一层……暧昧之处。

林景珩为此心动不已。

他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荡平了一切阻碍,为此抛却了本心与信仰,可是沈娇却偏偏不识好歹,再次用力摘掉了头上的喜帘,随后掷在了地上。

如此随意且漫不经心,丢弃掉了林景珩精心替她戴上的饰物,就好像丢掉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废物一样。

沈娇决然而然地推开了他,大步向外走去,是难得一见铿锵有力的语气:“我绝对不会再嫁给你。”

房门被从外面锁死,沈娇用足了力气还是无法撼动半分。

她能听见外面两个丫头在喊自己的名字,瞧见外头那肃穆着的重重人影。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娇背对着他,像是在自语:“名不正言不顺,没人会在这时候支持你……次难道是要直接造.反,可短短时间内,你哪儿来的兵卒?!”

如果不是掌控了都城,林景珩怎么可能控制住陆府,还敢来恶心她。

她越想越焦灼,忍不住回身冷冷地瞪着他,“你究竟做了什么,陆清显呢?”

林景珩只是沉默着立在原地。

从未发现,他整个人都瘦了许多,以至于无法撑起宽大沉重的喜袍,静默不语看着沈娇时,流露出了些许阴沉之感。

二人默默僵持了片刻,他却面无表情说起了无关紧要的话题,“赵澜儿下毒害你,我便让她自食恶果。”

说着,林景珩慢慢向沈娇走来,“上一世那皇帝意欲治你于死地,眼下他也已长埋六尺之下。”

“国公府一心拉你做垫背,待我掌控了都城,便会立时将他们连根拔起。”

“陆清显?沈娇……你最不该关心的便是他。”

每说一句,他就靠近些许,直至堵在了沈娇的身前,像是撕掉了往日挂着的那温和面具,带着股陌生的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