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2 / 2)

沈娇眨了眨眼睛。

她若无其事的往回走,只是步伐忍不住变得更加轻快。

因为突然回忆起上辈子和林景珩在一起而生起的烦躁情绪,也在悄然的散去。

把小傻子带回了家,那女郎中恰好派上用场,立刻给陆清显煎了一碗防治风寒的药灌下去,免得他因为泡在寒水里而生病。

只是女郎中把了好一会儿的脉象,又试图问陆清显一些问题,陆清显只是紧闭着嘴唇不做回答,还三番五次的想要拍开对方把脉的手,把人家大夫闹得十分不快。

沈娇足足多给了十两银子,郎中才为难道:“陆公子似是心病,他家中骤然遭难,刺激太大,恰巧又发了一场高热。以至心智全失也是有的。好在陆公子并非疯魔,只是退回常人三四岁时的神智,不至于伤到旁人。”

总的来说,就是这病不好治。

打发走了郎中,沈娇若有所思地盯着陆清显看。

房里再没旁人,陆清显方才紧绷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还蹭到了沈娇身边,挨着她安静坐下。

一把剪刀忽而刺到了他的眼前,寒光铁刃离他不过半尺才堪堪停下。

没有任何反应,陆清显甚至还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沈娇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剪刀,忽而快步走了出去,“你先睡觉吧,我有空再来。”

郎中刚才不过是碰了陆清显的手腕,他当时脸色便十分阴沉,若不是沈娇在一旁,瞧着是要咬人的架势。

而沈娇她自己,哪怕是拿剪刀要戳瞎他的眼睛,他居然也动都不动。

……这是得多信赖她沈娇啊。

嘀嘀咕咕走出了陆府大门,沈娇捂着胸口,只觉得有股闷闷的情绪蔓延开,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现如今是真觉得陆清显怪可怜的了,长了这么好的相貌,却只有这么几年可活,而且还活得这么坎坷,简直和她上辈子有的一比。

自沈娇走了以后,陆府便彻底静了下来。

陆清显还坐在榻上没有移动,他鼻尖还萦绕着沈娇身上那股霸道又朦胧的淡香,被微风轻轻吹散了——

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映出任何景象,像是深不可测的洞髓,沉静而幽深。

将手里那枚银针仔细的重新装回头上的木簪之中,陆清显忽然笑了下,慢悠悠的叹了句:“沈姑娘。”

沈姑娘并不会武。

她拿剪刀的动作太过刻意,她行刺时太慢,她停下的距离太远。

——这些,却反而救了她一命。

“公子。”

屋子里还是没人,也显得这犹豫的一声太过于突兀,“沈娇回去了,路上没有说话。”

陆清显随意点点头,“她近几日会一直来。传令下去,我不便露面,西南凉州的事情先让傅明去吧。”

暗处的声音有些着急:“沈娇究竟意欲何为?她方才是想试探公子?还是真的想要杀了公子?”

“不知道。”陆清显平平答道,“暂且等着。”

左右无非是那么几样,只是陆清显不能确认到底是谁在暗中指使沈娇。

这是个没有心机的蠢人,心思单纯而简单,反而不好做出其他手段,只能暂且等等,看她如此大费周折,究竟是要做出什么。

只不过。

想起那些没头没脑的蠢话,陆清显莞尔一笑:这出戏,倒也不是如想象中那么无趣。

沈娇觉得无趣。

之后几天,她又去了几次陆府,因为外出太过勤快,居然也染了风寒病倒了,病倒在床时还不忘记巴巴的差遣茜玉送信给陆清显,说了许多好话,让陆清显乖乖的,少作死。

茜玉回来后只是笑,“这人好生奇怪,本来在闹腾,一听说我们姑娘的名字,立刻便乖顺了下来。”

沈娇松了口气,又神色怏怏地喝了口粥。

沈青盯着她喝下粥,面色则是不大好看,“阿姐,你病着,少操心这些事。”

他不反对阿姐前去报恩,可是听茜玉说起陆府的现状,心里总觉着不大舒服。

沈娇只是随意地应了声,便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心知她没听下去,沈青不太痛快的出了门,前两日约好了却都城中的羽林军中参拜旧友,他初来都城,不好随意爽约。

只是进过前厅,他却听见那里头隐隐约约传出了个清润的男子声音,皱眉问道:“是林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