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世界二(十二)(2 / 2)

她慌忙站起,依门远远望着宝扇,话语中带着惊讶。

“你怎么不饮黄汤了?”

宝扇声音柔细,状带不解:“我身子已大好,自然是不用黄汤了。”

花晴犹如五雷轰顶,她这几日只顾着围绕在邓姑娘身边,想出千百种花样来哄她,不曾想却忘记了宝扇的事。

花晴干笑两声,带着打探问道:“那你身子好了,可告诉了邓姑娘,你……”

你可要回到邓姑娘身边去?

宝扇面带犹豫,眼神闪过纠结,直到看见花晴面上再没了镇静,指甲都被掐断了的急切模样,才缓缓出声道。

“王爷要我去照顾长溟剑,日后便不去邓姑娘身边了。”

她鸦羽轻垂,想起梦中所见,邓姑娘身边就意味着麻烦和危险,她才不要跟在邓姑娘身边,替她顶下旁人的怒火和算计。

花晴的一颗心高高提起,又沉沉落下。得知宝扇不再伺候邓姑娘,她自然是欢喜的。不过她被宇文玄要去伺候长溟剑……

花晴脑海中匆匆过着和长溟剑有关的事,只记得这是柄煞气和怨气极重的剑,成年男子尚且畏惧,何况宝扇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如此看来,照顾长溟剑,不会是个好去处。

宝扇面露不安,声音又细又柔,满是担心。

“只是长溟剑素日是跟在王爷身边,旁人都说,它和王爷的脾性一般无二。我瞧着王爷,便心里忐忑,万一见了长溟剑,也是这般,可如何是好……还是花晴姐姐你好,能待在邓姑娘身边,不仅能受到重用,还能得到赏赐……”

花晴嘴角难掩欣喜,被她强硬地压下。她听着宝扇这番说辞,心中自然是百般赞同的,伺候一柄剑和伺候一个人相比,孰好孰坏,她自然是清楚的。但瞧着宝扇这意思,莫不是心生怯意,想舍了长溟剑,去找邓姑娘求情。

这可不行!

花晴又是哄劝,还拿出了一块求平安的玉牌,赠给宝扇,说是用这玉牌能抵挡煞气。宝扇若是带着这玉牌去照料长溟剑,保证是完好无损。

宝扇摸着手中的玉牌,在花晴期待的目光下,怯生生地应了好。

这玉牌触感温润,若是换成银钱,大概能得不少。

……

锦绣得知此事,虽然也觉得长溟剑令人生畏,只是她与花晴不同,觉得邓姑娘身边同样不是个好去处。

锦绣站在宝扇身后,手中握着她的三千青丝,如同墨玉一般,夺人目光,让人见之便移不开眼睛。菱花镜里,照映着宝扇的面容,她细眉间涂抹了青黛,更显得柳眉纤纤,眼波盈盈。

“邓姑娘那日只单独喊了花晴一人,两人去河边捉了萤火虫。虽只缺了四十六只,她们却又捉了七十余只,都送给了王爷。”

宝扇知晓此事,花晴那日眉眼间尽是疲倦,她那样在乎颜面的人,竟然是连衣裙都来不及褪下,便裹着棉被沉沉睡去。

“邓姑娘虽然心思奇巧,但满心惦念着王爷的隐疾,还请了大夫教给他按摩之法。王爷倒是允了大夫进去,或是觉得这疗法有用,或是觉得邓姑娘用心良苦,赏赐了她东西。”

锦绣挽起青丝,为宝扇簪上一只素色莲花簪,她意味深长,因惦记宝扇的颜面,不好直言,只能旁敲侧击。

“民间有言,女子若是想讨男子的欢心,便只需掀开两人之间的薄纱一般容易。王爷虽然冷血无情,为人暴戾,但——总归是个男子。邓姑娘这一桩桩壮举,王爷不知道会不会心动……”

锦绣不敢说出口的是,王爷会不会已经动了心,就如同那些婢子所说的一般。

锦绣自然不会担心,宇文玄会忘记了宝扇。任凭世间哪一个男子,得了宝扇的好,都不会抛之脑后的。锦绣只怕,天下男儿皆薄幸,宇文玄会不会想享齐人之好,既有了宝扇,又想要其他人。

宝扇垂下眉眼,娇美的容颜满是低落。锦绣见状,连忙说些其他开心事,她是想要宝扇挂心此事,但却不想让宝扇不快活。

宝扇眼底微沉,心中暗道:王府中,有关宇文玄和邓姑娘的传闻,她听了许多,却并不觉得可信。唯有锦绣所言,可以多信上几分。但宝扇瞧着宇文玄对邓姑娘的态度,只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如众人所说。但凡事只可信上半分,包括她自己的推断,也不能全信。至于宇文玄之事,她还得细细打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