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1 / 2)

山下是段家负责管辖的一座城镇。

这是共生契约。凡人负责供奉仙家,仙家负责保护凡人免受妖兽侵袭。

但徒为这十三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说熟也不怎么熟。但没事,她哥熟。

“……”

此时此刻,段修远大步流星走在她右边,一张臭脸拉得老长,看着怪吓人。

从出门到进城,这人一直这么个状态。

徒为瞥向自己的左边。

同样的默不作声,或者因为凤千藤那张脸好看得不行,瞧上去就比段修远温柔很多。

但还是气氛险恶。

“你们饿吗?”她只好跟个和事佬一样问:“要不吃点东西?”

段修远:“我早就辟谷,不吃。”

“那买点什么?”

“没这心情。”

“去茶楼听听书?”

“和这人一起?绝不。”

“……”

街上行人路过时纷纷躲避。

连徒为也受不了这低气压。

已经不像逛街,像地头蛇出来收保护费。

“哥……”她跟段修远讲:“你也不用在大街上就给嫂嫂甩脸色。”

段修远嗤声:“我看他本人挺乐意啊?”

凤千藤垂着眉梢,乍一看是一副平静温顺的姿态。

他又不爽:“你装哪门子无辜?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眼看她哥怒气值节节攀高,仿佛要当街动手,徒为拽住他的衣角:“哥,你看那是什么?”

这是小妹头一次来镇上,段修远不想破坏她的体验,收起拳头:“哦,那是卖首饰的。”他道:“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好阿兄,一会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你有钱?”

“宗门都倒贴我灵石,我会没钱?说吧,你最想要什么。”

徒为道:“我以前最想的是吃饱饭。”

他愣住:“爹娘亏待你的吃食了?”

“那倒没有。”

这是上辈子最想的事。

现在,生活很好,暂时想不出特别想要的东西。

总不能在这里说我想要你的小女友。

那自己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最后徒为拉着二人走进街边的一家冰点铺。

店内人声嘈杂。段修远和凤千藤都没要吃的,大概修了仙就会丧失一些原始欲望。

可徒为喜欢吃东西。她喜欢饱腹感。

指着菜谱点了两碗冰汤圆三碗糯米糕,段修远在旁边怂恿她还可以再多吃点。

“以后说不准生得比我还高还壮呢。”

“那倒不必。”

徒为没记错的话,凤千藤和她哥同岁,明明是女子却只比她亲哥矮了一个头。

她在同龄人里挺高,但和凤千藤一比,只到她肩下一点。

嫂嫂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徒为不想长高吗?”凤千藤捏着茶盅随口问。

徒为立刻道:“我想生得和嫂嫂一样高。”

段修远:“没志气的东西。咱们要长就长得比他高,让他只能抬头看你,懂不?”

“……”

好幼稚的胜负欲。

冰点在这时被端上来,旁边几桌人的声音也飘过来。

段家管辖下的城镇不仅繁华,人民安逸指数也高。这人一安逸起来就容易闲得慌,具体体现在喜欢凑热闹和聊八卦。

在徒为看来,这些人显然就是。

“——真假的?段家和凤家缔结婚契了?”

“千真万确。我听神清宫的人讲的。”

“这两家不是死对头吗,这都什么事儿啊。”

“怪不得段家正事不干,天天派人来镇上收这收那,不会咱们上供的东西最后都流进凤家的口袋了吧?”

“还真有可能。凤家毕竟是上古先祖的后裔,段家算个啥,这回抱上了金大腿,不赶紧巴结巴结,凤家那位‘公主’一个不高兴就把段家少爷踹了他们上哪儿哭去?”

“哈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那一桌人边笑边喝,话题很快变到别处。

徒为:“……”

面前的桌子陡然一震,是段修远站了起来。

凤千藤头也不抬:“这些凡人可不是你家养的修士。你去闹,是理亏。”

段修远一把将她手边的茶壶掀翻在地,滚烫的茶水瞬间溅湿凤千藤半侧身体,他冷笑道:“是,你当然无所谓了,又没骂你还捧你呢。被叫公主公主的你不觉得恶心还挺受用。”

凤千藤:“……”

他觉得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烦躁,踹了脚凳子扭头离去。

徒为起身来到凤千藤身旁:“嫂嫂,那壶茶还很烫……”

“无妨。”

的确是滚烫的水,换成凡人估计得脱一层皮。

凤千藤又不是凡人。

但徒为不由分说,蹲下身强行抓过她的手腕将衣袖撩开。

冷白的皮肤上赫然留有一片红印,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渐渐消失。

凤千藤轻轻挣了下没挣开也就随她看了:“我说了,没事的。”

徒为道:“但我哥有点过分。”

她眉梢紧皱,像要把他的手臂盯出一个洞来。

凤千藤顿了顿,倒没想到这个基本没见过几面的孩子会这么关心自己:“他在气头上,也在所难免。”

“……”

哪在所难免了?

“你就那么喜欢我哥?”她冷着脸放下她的袖子,自袖中忽然掉出一个物什。

那是一只蚕丝编织成的娃娃。是徒为三年前给她的饯别礼。

她一愣:“嫂嫂一直把它带着吗?”

凤千藤倒不是特意随身携带的。

这玩意半个巴掌大小,不占地方,再说,把人家送的东西丢了也不大好。

仅此而已。

要不是这次回来,他都要忘记段修远还有这样一个妹妹了。

想起她刚才担心自己的样子,凤千藤到嘴边的话停住,改口道:“这毕竟是徒为亲手做的。”

店小二很快赶来将地上收拾干净,又给二人端了壶新的清茶。估计认出他们的身份,反过来给二人赔礼。

凤千藤叫住他付了两倍的钱:“赔你们的茶壶。”

被将来的道侣这般对待,她却好像习以为常。

徒为心里很不舒服:“嫂嫂。”

“徒为今年几岁了?”凤千藤转回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