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2 / 2)

方强握紧匕首,正欲冲到李非然身前,试图挟持这个普通人为人质,下一秒就被小金的尾巴扫中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棵树上。

方强当即不省人事。战斗须臾间门就结束了。

其他人见状,连忙举手投降。

李非然看着他们,冷淡地道:“说说,昨天晚上,或者是今天早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如果有一句谎话,那就给我的宠物当早餐吧。”

尽管李非然只是说说而已,其他人却不敢只是随意听听。

他们战战兢兢地说出了杀害农场主及其他无辜青年的经过,中间门有停顿,有混乱,但总体上是叙述清楚了。

“所以说——”

刘钢听完后总结道:“整件事都是方强与雷大志逼迫你们干的,你们为了保命,只能跟着他一起做事。”

“对!就是这样!”

“我们也不想的!”

“大家都是人,还都是一个庄上的。要不是他们俩胁迫,谁愿意干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来呢?”

“放你们娘的狗屁!”

清醒着的雷大志当然不会看着他们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连忙开始反驳:“樊茂声,昨晚明明是你主动找我说的这个主意。还说我胁迫你?要不是你,我能上这贼船??”

“还有你们其他人。到目前为止,咱们可是杀了六个人,难道就我和方强手里沾血了?今早过来的时候,是我跟方强逼你们必须过来的吗?还不是你们希望讨好我跟方强,主动跟过来的!”

他心想:就算是死,也不能只有自己跟方强两个人死,得多拉些人垫背。

再说了,如果人人都有罪,对方还能把所有年轻人给杀光不成?即使这个毛头小子不考虑现实,只想主持正义,那也得考虑考虑他想维护的那些老人们的心情吧!

听完雷大志的反驳,许多年轻人面红耳赤,被点到姓名的樊茂声更是恼羞成怒。

“我找你,还不是方强逼的!我和范军羽加在一起才杀了一个人,你的狗可是咬死了两个人!”

一群人再次争吵起来。

刘钢见状,小声问道:“非然,这下子该怎么办?这里面肯定有人心里不情愿,是被胁迫的。也有人像那个方强一样,就想来杀人。咱们不能把他们做相同的处置吧?感觉不太好。”

李非然也犯起难来。

而且,就算分辨出来了,该怎么处置他们才好呢?

直接杀了?显然不妥。

只处理主谋,其他人不管?

这也不行啊。先不说是不是留下祸患了,死去的人难道白死了么?

“都给我安静点儿!”

李非然高声喊了一句,那头的雷大志与其他青年总算暂时停止了争吵。然后,他看向王叔道:“王叔,要不你把大家都喊出来吧,告诉他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咱们一起商量下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李非然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无论最终做出怎样的判断,他都没有信心认为那个判断是足够正确的、合理的。

很快,地窖里的27位老人都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许多老人起初都不相信。

得亏这话是从王叔嘴里说出来的。他平日里就得城前庄的人信赖,这次大家能来农场也全亏了他,来回解释,老人们总算才相信了这件事,并且知道了那些年轻人这么做的理由。

都是一个庄上的,即使不沾亲带故,总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还有几个老人,和那边的年轻人根本就是家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与孙子外孙的关系。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这会儿的天气刚刚好,他们依次从地下走出,来到地面。

“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的孙女儿呢?”

“我孙子呢?他不可能不要他爷爷的,是不是被你们给杀了?”

“明子,你连我也想杀吗?”

“舅奶奶,我不敢的!可我要是不同意,就会像农场主,还有浩子那样,被他们杀了。”

“奶奶!我、我……”

“奶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做不来的。”

……

随着老人们从地窖里走出来,场面变得更加嘈杂混乱了。

李非然看着许多祖孙重聚,听见有些老人甚至问都没问,主动地替自己的小辈开脱。

李非然不禁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好心的、已经死去了的农场主。

他想,无论在什么样的境遇下,人都应该保持善心。但是,这种善心绝不能是没有防备、没有限制的。否则,就算人们同情你,赞美你,可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还是极有可能不假思索地将你遗忘。

有了老人们的加入,事情不仅没有变得简单,反而更复杂了。

有人认为,只处置方强与雷大志就可以,其他人都是被逼迫的。

有人认为,必须将所有动手的人都杀死,至于没动手的,那也是帮凶,不死也得做处罚。

有人认为,他们这些老人确实是累赘,年轻人们有这种想法可以理解。因此,即使是方强与雷大志也罪不至死。至于已经被他们杀害的人,以命换命并没有实际意义,应该要他们跪在死者的坟前忏悔赎罪,以后也经常为他们上香。

还有人表示,如果非要一个交代,自己愿意以命换命,替自己的孙子去给农场主赔罪。

刘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常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话放在爷爷奶奶辈也是一样的。”

“年轻人对老人们的选择是残忍的,根本不顾及无辜不无辜,老人们对年轻人却是无比宽容的。唯一的例外,也就只有自己的孙子孙女被杀害了的老人,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主张报复那些真正动手的人。”

把老人们喊出来,最后弄成这样的结果,出乎李非然的意料。

但这个结果或许不难理解。

此情此景,李非然得出一个结论:在末世里,民主显然是不适用的,必然会导致混乱。

于是,他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单单是关于这次审判的决定。

于他而言,这个决定很艰难。

可他必须这么做。这既是为了农场里的所有人好,也是自己因为末世的到来,不得不进行自我改变的一步。

李非然大声道:“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请安静!”

有人因此安静了下来。

有人则充耳不闻,继续反复叨唠着。

李非然见状咬了咬嘴唇,厉声道:“都给我闭嘴!”“小金!”

小金收到命令,当即发出一声怒吼,脚掌重重地拍向大地,附近的一片土地都因此产生了轻微的晃动。

这下子,现场立刻鸦雀无声了。

伴随着李非然的眼神示意,众目睽睽之下,小金彻底趴下身体,好让主人站到自己的背上。

李非然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所有人,道:“农场主不在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个农场的一切事务都由我说了算。如果有谁觉得我处置不公,大可以选择离开。但若是有人不服气,想要挑战我的权威,那么,就不要怪我的宠物不客气了。”

有小金这么一头庞然大物在,没人敢发出异议。

李非然继续道:“既然没人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将宣布这次事件的审判结果。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处理对不对,但是,既然拥有绝对的武力是我,这里由我说了算,那么,不管你们服气不服气,都只能接受。”

“首先,是方强、雷大志以及他的变异藏獒——”

“你们作为这次事件的主导者,忘恩负义,视人命如草芥。除了以命换命之外,没什么可说的。”

说着,李非然看向盘旋在空中的太平鸟,道:“平平,交给你了。”

太平鸟煽动双翅。

蓝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先是昏迷中的方强,再是变异藏獒,最后是已经开始逃跑的雷大志。被太平鸟的雷电击中之后,他们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整个人化作一团灰烬。

农场的其他人原本只看见小金的强大,有些人甚至还暗自愤愤不平,觉得李非然不过是运气好,拥有一头变异得十分厉害的宠物,所以才能在这里作威作福。没想到空中还有另一只变异鸟也听从李非然的命令,并且看着更加强大。

“除了雷大志与方强,剩下的人,其实我能够充分理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不选择跟从他们,你们就会像另外五个年轻人一样,还没等到我来主持公道,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但是——”

李非然话锋一转,道:“刚才雷大志也说过,他们俩虽然要求你们臣服,却没有强迫你们去杀人。所以,手上沾了血的人,都有谁?是你们主动站出来,还是要我找出来呢?”

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李非然便让刘钢去找来纸笔。

他让刘钢逐一拿给每位青年来写字,道:“每个人在一页纸上写好动手之人的名字。不要想着包庇,有这么多人指认,你不可能包庇得了。但是试图包庇被我查出来的,后果自负。”

一圈名字写下来,他立马确认了动手的人,共计4人。

其中三人在现场,另一人在大棚那边。

李非然看着在现场瑟瑟发抖的三人,道:“弱者本没有错。但是,你们既然选择了动手杀人,那想必也就做好了被人杀掉的觉悟。”

随着他一声令下,平平再次动手,将这三人击杀。

李非然最后看向剩下来的年轻人,道:“然后就是你们了。我相信,你们中一定有抱着虚与委蛇想法的人,也一定有跟方强他们志同道合的人。只可惜,口说无凭,我没法做出分辨。”

听见李非然这样说,下方的年轻人纷纷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太有勇气在小金的注视下贸然开口。

说到底,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旁观与默认者,确实无法自证。

李非然看着他们,道:“放心吧,法律上讲论迹不论心。手上没有沾血的人,我是不会让宠物动手的。”

“你们中的有一部分人,需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能回农场。我会给他发一些粮食,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你们中的另一部分人,不仅无罪释放,能够继续在农场生活,还会和老人们一样,从今往后得到我的宠物们的保护。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觉得我太强权,也可以选择离开,我同样会给他发放充足的食物。”

“至于怎么进行筛选呢?因为没法分辨各位的内心,我只能另外想出一个法子。”

众人闻言,纷纷急切地想要知道李非然口中的法子。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丧尸与变异兽,选择出去,就意味着凶多吉少。可要是能留在农场,不仅有吃有喝,甚至还能得到保护——他们先前有多么惧怕小金与平平,现在就有多么渴望得到这两只变异兽的保护。

此时此刻,在场有许多人发自内心地痛恨方强与雷大志。

尽管他们内心也觉得老人们是累赘,可要是没有这两个主导者强硬地跳出来,一定要杀了农场主,杀了老人们。作为普通人,他们绝不可能成为帮凶,也永远不可能主动提出,或是推动这种事。

李非然继续道:“为什么要杀农场主,因为他护着这里的老人们。为什么想舍弃这里的老人,是因为觉得他们没有用,是累赘。”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凡是和这里的老人有三族以内亲属关系的,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当你们是在虚与委蛇。请务必记住一件事:今天你们之所以能被无罪释放,可以继续留在农场,是因为你们年迈的长辈。”

“没有亲属的老人,每三位老人可以挑选出一位青年,也留在农场。同样地,希望被选中的人记住:你们之所以能够留下,也是因为这些在你们眼中无用的老人。”

“至于最后被剩下来的,很遗憾:你们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离开农场,否则将会被我的宠物视作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