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雪夜旅店(2 / 2)

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看。”蝎子女的声音有些哆嗦,里面是藏不住的惊惧。

本来被夹克男的惨状吸引的其余两个人,听到她的话也抬起了头,夹克男也费力的仰着脖子去看。

仅仅抬头看了一眼,几个人的呼吸都像是被掠夺了,原来,那样可怕的鬼怪,不止一只两只。

一只接一只的手出现在缝隙处,一个接一个恐怖骇人的鬼怪源源不断的出现,仅仅一个低头和抬头的时间,已经有五六只鬼怪出现在了天上。

而此时,那处缝隙还在往外冒着鬼手。

短短几分钟,整个天空都被占据,抬眼望去,看不到一丝云,黑压压的一片的,全是叫不出名字可怕又恐怖的鬼怪。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密密麻麻不怀好意的眼神都盯着他们,牢牢的锁定在他们身上,如芒在背。

四个人浑身冰冷,甚至不敢呼吸,他们满脸惊惧的看着这一切,一动不敢动,只怕一丁点儿的动静,就会引起那一群恐怖鬼怪的暴动。

可他们不动,鬼怪们却动了。

天上下雨的感觉,四个人都经历过,可天上下怪物的感觉,四个人却第一次见。

大地在震颤,一只又一只的鬼怪猛地下坠,他们接二连三,密密麻麻的下落,顷刻之间,破败不堪的旅店已经被鬼怪围满了。

从旅店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明明是一座雪山,此刻,却像是一座鬼山。

鬼怪们齐刷刷的面对着沈岭竹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开口:“主人。”

最先出来的那只鬼怪一拳砸碎了屏障,抓住了困在沈岭竹身上的蛛网,“这是你给主人的东西?”

它的手滋滋冒着烟,面无表情的,将蛛网甩在了夹克男脸上。

“还给你。”

夹克男顿时惨叫一声,脸上出现一道道如同被火烙下的红痕,似蛛网密布一般浮现在他脸上。

离得最近的越回山发誓,他闻到了肉烤焦的味道。

可那不是肉,那是夹克男的脸皮。

越回山冷汗直流,再也没有之前的云淡风轻,眼睁睁看着沈岭竹一步一步的走出屏障。

沈岭竹看都没看几人一眼,他走到千河面前,缓慢的蹲下了身。

伸出去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着,抖着手,探向了千河的人中。

沈岭竹闭了闭眼,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温柔的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露出干干净净,白净漂亮的小脸。

他抱着千河起身,看向四个人的眼神冷漠至极,带着森冷的杀意。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沈岭竹的手往下压了压,干尸的鬼手也往下压了压,压在那颗萎缩的眼球上,眼球下的夹克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阵阵骨头断裂的咔擦咔擦的声音。

其他几个人想跑,可是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恐怖的鬼怪,如同百鬼夜行,而他们就像落在狼群里的羔羊,无处可逃。

沈岭竹温柔的将千河放在沙发上,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再转身,猛地一脚踢在了夹克男身上。

鬼怪很有眼力见的在他踢之前就移开了那颗巨大的眼球。

夹克男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黑色马丁靴混着血迹,一下比一下重的碾蚂蚁一般,碾着脚下的人。

沈岭竹微微俯下身看着夹克男,声音冰冷,脸上阴沉得可怕,“我问你,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说完,他偏过头,带着浓浓杀意的眼神,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越回山的脸上被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湿纸,他肺里的空气慢慢变得稀薄,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他的手脚被打断,每一寸骨头都被捏碎了,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浑身无一处不痛。

那边,小个子男人满脸惊恐,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啃食,无数张嘴贪婪的咀嚼着他的身体,他甚至能看见,那些锋利的牙齿间,属于他的肉。

他胃里翻腾,又感觉自己身体剧烈疼痛,想死不能,想生无门。

夹克男的盆骨已经断裂了,他的舌头被拔掉,嘴巴被一层一层的用针穿过,缝了一层又一层,细小的针扎透他的唇肉,牵引着线在他上下嘴唇来回穿梭。

蝎子女的脸一阵青一阵紫,感受着身体里钻心的疼,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绝于耳,时不时有毒虫从她鼻腔,嘴里,眼睛的缝隙冒出。

而沈岭竹自始自终,就安静的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他怀里抱着更加安静的千河。

“你说你们不会真的死,”沈岭竹轻声开口:“那我就要你们,尝遍千种死法,万种痛苦。”

鬼怪们将人吊着一口气,用各种方法折磨着四个人,他们最初会哀嚎,会痛苦惨叫,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痛苦达到极致,像是已经直击了灵魂。

他们挣扎着求饶,又变为气急败坏的谩骂,沈岭竹却觉得不够,还不够,他的千河死了,这些人只是轻飘飘的痛几次,还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一想到这里,沈岭竹就觉得滔天的愤怒在冲击着他的心。

他将右手翻转,漆黑的判官笔从枯骨一般的掌心中出现,沈岭竹咬破了舌尖,将血点在判官笔的笔尖上。

他表情森冷,杀意凌然:“判官笔,一判生者亡,二判亡者生,三判阴阳不定。”

“我判尔等,灵魂永焚。”

做完这一切后,沈岭竹的脸上惨白,浑身冷汗直流,而判官笔则飘至四个人头顶,笔尖在他们额头轻轻一点。

沈岭竹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是哪怕有一点可能能作用在四个人身上,他也乐见其成。

直到四个人咽气,沈岭竹才慢慢低下头,额头抵着千河冰冷的额头,温柔在千河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很涩,夹杂着血的铁锈味,一直苦到了沈岭竹心底。

......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气声,越回山猛地坐起身,一把将额头贴着的东西扔了出去。

昏暗的房间,一只半人半牛的东西跪立在床上,角落里,一个菱形的晶体正一下一下的闪着光。

他的下半身是人,上半身确实一只青牛的模样,头上也是牛头,

越回山从低矮的床上下来,走到水池边,低头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水,脑海中想法一动,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噩梦空间》游戏论坛

一个帖子高高飘起,“《雪夜旅店》副本的支线任务拯救旅店老板沈岭竹,该支线任务永久失败。”

越回山的一个念头,屏幕就跳转到了这个帖子里面。

“1L:沈岭竹根本不需要被拯救,那他妈就是个隐藏BOSS。”

“2L:细说啊兄弟,细说。”

“3L:刚从那个任务世界出来,老子现在都没缓过来,我他妈死了无数次才彻底咽气,一口一个救他的我简直就是傻逼。”

“4L:黑压压的全是怪物,说实话我觉得我真身进去也会被吊打,还我救他?他救我吧。”

“5L:夸张了吧兄弟。”

“6L:我也进过这个副本,那个老板很温和的好不好,而且能被挑选中的,怎么可能拒绝我们。”

“7L:拒绝倒是拒绝过,那不是迫于BOSS千河才说的吗?(本人没通关,死得很早。)”

“8L:温和?不一定吧。”

“9L:夸张了吧,任务失败了就失败了,还说什么真身入场被他碾压。”

“10L:你们别不信啊草,他...”

越回山看到这也想回一句,可突然脑袋一阵眩晕,接着,是极致的热,随后就是强烈的灼烧的疼痛,像是他深处在一片烈火当中。

可他身边什么都没有,身上一个火星都不见得。

越回山冷汗热汗交替的出现,浑身绵长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一声哀嚎,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可诡异的是,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

恍惚间,他想起了在被折磨时,沈岭竹的低语。

“判官笔,一判生者亡,二判亡者生,三判阴阳不定。”

“我判尔等,灵魂永焚。”

帖子沸沸扬扬吵了一整天,却发现好像再也没有一个导致任务关闭的那一批的玩家出来说过一句话。

帖子里的风向从嘲讽胆小,到各种揣测。

直到有一条回帖的出现,在玩家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314L:我是某位任务失败时进入这个副本玩家的朋友,他死了。”

所有玩家都知道,在真身进入之前,他们是不会死在游戏里或是因游戏而死的,可如今,一个人的朋友站出来说他死了,其余所有同一批加入《雪夜副本》的玩家都没有再出来说过哪怕一句话。

唯一一个让玩家惊骇但是说得通的可能就是,所有这一场游戏的玩家,都死了。

沈岭竹这个名字,被无数玩家记住了。

因为那个大家都讳莫如深的原因,《雪夜旅店》变成了所有剩余未拿到入场资格的玩家不约而同都避开的存在。

可是剩下的时间紧迫,机会又不多,还是有人大着胆子,选择了进入。

没有拿到入场卷就代表着被淘汰,《噩梦空间》的游戏结束,他们逃不掉那显而易见的命运。

他刚踏进这个副本,脚下踩着绵软的雪,虚虚的还未踩实,无数冰冷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又一个恐怖惊悚的鬼怪,模样扭曲的,干瘦如尸的,眼眶流血的,舌头猩红吊在胸前的。

而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就满眼漠然的坐在残破的旅店当中。

仅仅对视一眼,那人就干脆利落的自己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错了,这他妈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自杀总好过被杀,甚至真身死亡。

沈岭竹被困住了,他无比清晰的知道这一点,鬼怪传回来的信息,是整个雪山被透明的东西隔绝了,他出不去,别人进不来,除了那些诡异的人。

可他也不想出去,千河在他怀里慢慢变得冰冷,哪怕他用力的去抱紧,也不能温暖怀里的人,他没发现,那些碎掉的铁链仍然以一节一节拼凑的模样连接着两人,并未完全消失。

有人闯入,沈岭竹也只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

再低头,他惊了。

怀里的千河变成了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像水一样又像果冻一样的团子,在他掌心微微的摇晃,摇晃两下,很有弹性的回弹两下,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睁开,困惑的看着他。

团子像是歪了歪头,冒出了一句软糯的声音:“咕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