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2 / 2)

王安更迷惑了:“这……奴婢眼拙,没看出来。”

朱翊钧叹口气:“真笨,我问你,大龟和小龟是什么?”

王安笑道:“这殿下可难不倒我,那是当年胡宗宪进献先帝的两只白龟。”

说完,他就意识到了。再看朱翊钧,抖了抖手里的白纸,笑得前仰后合:“对嘛,白龟,白的。”

王安发自内心的吹彩虹屁:“画得真好。”

朱翊钧把纸塞到王安手里:“这副《白龟图》就赐给你了。”

“诶!”王安收了白纸,躬身道,“谢殿下赏赐。”

冯保要被他俩笑死了,《皇帝的新衣》照进现实。

日子说说笑笑,过得悠然自在。就是朱翊钧沉迷画画,读书就有些懈怠,张居正颇为不满。

朱翊钧最喜欢他的张先生,对张居正情绪的变化也特别敏感,不等他开口,就自觉地收了心。

这天晚上,朱翊钧在寝殿内点着灯读书,不知不觉过了二更,

() 到了就寝的时候,朱翊钧要沐浴,冯保便去让人给他准备木桶和热水,转个身回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这大晚上的,他能跑哪儿去?冯保赶紧屋里屋外的找。

“殿下!殿下!”冯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问了一旁的太监,也都说没看见。

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与成,思云,殿下不见了!”

“在这儿。”

冯保四下看看,不见人影,忽然意识到,这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他一抬头,只看得见彩绘的屋檐,又退下月台,这才发现,青绿色琉璃瓦上坐了个人。

今天是二月十五,月亮正源,朱翊钧却面向西北方,那可不是赏月的方向。

冯保也不着急让人搬梯子,而是靠在一根廊柱上与他闲聊:“殿下在看什么?”

朱翊钧说道:“本来想看看西苑,不知能否看到万寿宫。”

冯保又问:“看到了吗?”

“没有,”冯保正要问些什么,忽的又传来朱翊钧的声音,“看到了乾清宫。”

这个位置能看到乾清宫并不奇怪,可朱翊钧三天两头就要去一趟,大晚上跑到房顶上坐着看就有些奇怪了。

冯保又问:“乾清宫怎么了?”

朱翊钧说:“乾清宫好热闹呀,灯火通明。”

“……”

自从陈洪和腾祥之后,隆庆安分了几日,但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以前是个厨子,更懂得如何帮皇上找乐子,隔三差五就摆一场长夜饮,在乾清宫夜夜笙歌。

长夜饮就是通宵宴饮。张居正给朱翊钧的《帝鉴图说》中,就提到过纣王以脯林酒池作长夜之饮。

朱翊钧前些日子读《韩非子》,也在其中看到了这个词:"纣为长夜之饮﹐惧以失日﹐问其左右尽不知也。"

纣王在深宫之中做长夜之饮,日夜不息,竟忘了今夕何夕。问席间左右之人,也没无人知晓。

他问冯保:“父皇不会遣人来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不会!”冯保肯定的说道,“即便要问,皇上也不会来问殿下。”

“为什么?”

“因为皇上最疼殿下。”

那文章还有后半段:“乃使人问箕子,箕子谓其徒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其危矣。一国皆不知而我独知,吾其危矣。’辞以醉而不知。”

“……”

良久无言,冯保叹一口气,轻声道:“殿下,下来吧。”

朱翊钧回道:“我想再坐一会儿。”

“夜里天冷,仔细受凉。”

“我最不怕冷。”

冯保又叹一口气:“我可让与成上来请你了。”

眨眼间,朱翊钧自己落到了他的身前,一掀衣袍,迈步进屋:“沐浴!”

“……”

殿试这一日,朱翊钧也跟着隆庆去了皇极殿,一看他父皇那浓重的黑眼圈,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在繁复的典礼过后,策问题目发下去,考生开始答题,隆庆便离开了。

朱翊钧一眼就看到了张元忭,心道徐渭说得没错,他果真考上了。

三日之后,内阁将挑选出来的十分试卷送到隆庆面前。读卷官只读了前面三份,隆庆听完,也没有过多评价,只是按照内阁呈上的顺序,钦点了前三名。

朱翊钧看了一眼前三甲的名字,鼎甲第一正是张元忭。

回去之后,他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徐渭,作为张元忭的至交,徐渭自然也为好友高兴。

张元忭的策问朱翊钧听了,确实不错,他的才华也颇受内阁和翰林院欣赏,授翰林修撰额同时,还超擢为左春坊左谕德。

朱翊钧得知这个消息,还挺高兴:“呀,这不是我的东宫属官吗?”

“正是,”徐渭答道,“若殿下出阁讲学,兴许子荩也会是讲官之一。”

朱翊钧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一群人站在左右,只给我一个人讲课,一点也不自在。我就想像现在这样,爱干嘛干嘛,不想上课了,父皇就会让我休息。”

这话若是让步张居正听了,又该说他贪图玩乐,不思进学,但徐渭听了只会放声大笑,赞他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