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2 / 2)

江如练万般无奈。

这到家洗漱完,还没说上几句话,卿浅就已经拢着被子睡熟了。

她嫌冷,毫无芥蒂地窝在江如练怀里,呼吸就喷洒在锁骨间,泛起微微的痒。

趁卿浅没防备,江如练再一次探脉。炽热的灵气沿着灵脉穿行,她闭着眼睛探查,奇经八脉,正常,没有堵塞和裂纹。

江如练百思不得其解,灵气调转方向,朝着灵台去。

身体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神智方面的了。

她操纵得很小心,可见到那一大片雪白的屏障时还是茫然了几秒。

这是什么?没见过。

灵气谨慎地伸出一根小触手,贴了上去。

“唔。”

怀中人闷哼一声,弓起了背。

吓得江如练马上撤退,紧张地盯着卿浅的举动。

辛好卿浅只是睫毛颤了颤,并没有醒。

“难办……”江如练叹气。

师姐有事瞒着,怎么都不肯说。还能咋办,只能努力自己查。

她耐心等了好久,等到卿浅呼吸平稳后,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衣服从卿浅手中抽出来。

之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往卿浅怀里塞了个暖手球,又来到许久没有动过的书房。

速写本摊开,江如练抽出一支笔,开始回忆之前张风来想要师姐帮忙修复的阵图。

一边回忆一边画,很快,残缺的阵图就被她誊到了纸上。

她是不懂,但不代表她不能学。

阵法复杂多变,白云歇仗着天赋和智商更是把它玩出了花来。

青萝峰留下了不少她的手稿和笔记,供卿浅和江如练学。

江如练摊开一本阵法解析,对照着残阵思索。

短时间内她肯定达不到卿浅那种程度,更遑论修复和画阵了。但看懂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帮师姐解决问题”这一超强驱动力的加持下,书房的灯在翻阅声中亮了整宿。

直到天边翻出鱼肚白,江如练终于合上笔记,揉了揉眉心。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误,此阵的用处是封印。

以强大的五行魂魄为阵眼,引源源不断的天地之力,因此封印极其有效,只要天地不崩裂就会一直存在。

可是五行魂魄哪来的?那可是整整五条命,

这是白云歇布下的阵,保不齐魂魄也是由白云歇找。

昆仑凰陨落之前魔虫之患并没有解决,而后凤凰动身前往流沙,才得以抑制住。

“对味了,这才像白云歇会做的事。”

江如练喃喃自语,随后烦躁地把笔记和阵图薅成一团,胡乱往柜子里塞。

白云歇根本不会在意什么不死树,她最有可能会做的,是接近凤凰、引来魔虫祸害昆仑、然后逼凤凰献祭。

她都能猜到,那师姐昨晚在想什么?

现在阵法破碎,修复好后还需要献祭吗?

各种各样的想法缠成一团,纠缠不清。整宿没休息的脑子根本无法解开这乱麻。

江如练索性不想了,准备偷摸着溜回去装睡。

但还是来晚一步,卿浅已经醒了,正抱着暖手球坐在床上,迷茫地望着门外。

像是在等谁回来。

江如练一踏进房间,卿浅的眼眸就渐渐聚焦,还用低哑的嗓音提要求:“想吃你熬的粥。”

江如练下意识地拒绝:“我、我不会。”

倒不是不能做,只是怕熬出来的东西入不了口。

她只看卿浅熬过粥,纸上谈兵,自己还从来没有动过手。

卿浅盯着她,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这件事很难吗。”

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好像吃不到粥,这一整天都会难过。

江如练真的见不得她这样。

“不难,能做。”

她开始挽袖子,二话不说就进了厨房。

淘竹米、烧水、下锅,随着泡泡咕咚咕咚的破裂,厨房里满是竹米的香。

这一锅竹米粥呈浅碧色,汁水粘稠且浓厚,看起来很成功。

江如练把粥放凉,还没来得及试味道卿浅就已经看了过来。

于是连忙端上竹米粥,忐忑地递过去一个瓷勺,目不转睛地看卿浅吃。

卿浅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没怎么咀嚼就抿化了。

她满意地颔首:“嗯,还行。”

态度很矜持,实际上脸颊被暖气熏出红晕,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惬意。

晨光爬过窗帘的缝隙,变成了细细的一束,路过卿浅的手边,来到了江如练身前。

像是连接两人的线。

阳光、早餐,还有最爱的人都在这里。

气氛好到让江如练目眩神迷,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让她忍不住想,师姐妹和伴侣的区别在哪里?

如果她们现在是伴侣,自己就能凑上前,亲亲师姐的额头,或许能收获一个带着竹米甜香的拥抱。

还能做更亲密、更过分的事。

任凭醋意把自己淹没,然后就能以此为借口,理所当然把人藏起来。

指腹摩挲了一下兜里的木盒,粗糙的纹样刺激着江如练的神经。

什么时候能和师姐更亲密一些?做好准备了吗?现在是合适的时间吗?

她发呆得过于明显,卿浅不由得停下动作,轻声询问:“在想什么,怎么不吃?”

“在想……今后和师姐度过的每一个早晨。”

百年光阴过后,种下的梧桐已经能够荫蔽小院,墙角的藤蔓爬上轩窗。

有山川崩解,也有河流改道,妖族和修士一并没落,而钢铁铸就的森林占领了神明的道场。

处处物是人非,只有她和卿浅始终依旧。

现在如此,以后也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