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2 / 2)

他没有太高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地方每月能卖出三千块香皂?

步山见他有疑虑,连忙解释,“这不是唐岳那小子嘴皮子利索么?”

原来,是小唐操着本地口音跟人商家侃大山、画大饼,说得人家觉得不跟他们签契书都亏大发了。

但步山这边也承诺这山东运河一线,从东昌往南,不再供货给其他地方,让他们垄断大半个山东的货源。

“卖给、谁家?”是五大家还是五小家?

步山:“都不是,是家底比他们都小的一家,东家姓杭。”

家底小,也能没有拿出三千两流水,看来这东昌府的贫富差距属实太大了些。

所以不是大清穷,是朝廷穷、百姓穷,而贪官和豪强富。

胤祉得知这样的现状,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更是坚定了不少。

胤祉没有暴露身份,就这样在东昌府住了下来。他四处游览,顺便搜寻特产好物,给汗阿玛和乌库玛嬷‘快递’过去。

在东昌的第二日傍晚,齐木布的调查有了结果。

“奴才们暗中查了东昌府和聊城县粮仓,粮仓确实几近全空。又去查了刘知府,在其书房瓦片夹缝处,发现了一本账册。”

齐木布呈上账册,“刘知府是去年年底方上任的,那时候”

步山奇道:“那他为何不直接上报?这粮仓里没粮,又不是他的错。”

齐木布:“这点就不知道了,不过前任林知府是升迁走的。”

胤祉一听就猜到了,估计是前任知府有后台,他得罪不起,只能继续做假账了。

“人如何?”胤祉问。

齐木布:“以前不知道,在东昌府当是过得不错。”

这是隐晦的说法,胤祉听懂了这人没有大贪,但也没有多干净。说实话,百姓要遇上一个清廉为民的好官,太难了。

胤祉心中有数了,提笔给汤斌写了信,交给齐木布。

齐木布刚离开,容若回来了。

纳兰容若两日里走访了五大家,又纡尊降贵去走访五小家。

可募集到的善款不过五百多两之数,另有百石粮食,每家都在哭穷。

别看五百两不少了,此时市面上粮食紧缺,粮价是平时的十数倍,在当地买粮救灾,甚至管不了所有灾民三天的口粮。

容若回来时脸色铁青,他一个清高文人,因为胤祉吩咐,而拉下面子去募捐钱粮,那些人却只给这么点,搞得跟打发乞丐一样。

最气人的是那曾任刑部侍郎的任克溥,明里暗里讥讽他阿玛明珠是大清最有钱之人,要捐也是纳兰家捐大头。

可容若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从来都不肯拿公中一文钱,自己的俸禄又时常接济门客里的落魄书生,所以他此时其实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

“三爷,差事没办好,容若有愧。”容若道。

胤祉:“很好了,不必、自责。”

百石粮食,也可管灾民两日饱了,只要中间没人又贪墨的话。

胤祉当即就让容若把粮食给了汤斌那边的御前侍卫,由他们负责监督施粥事宜。

而那五百两善款,胤祉另有安排。

胤祉到东昌府的第三日早晨,终于收到汗阿玛的回信,看完信里的内容,他露出了舒心的笑。

“步山,开搞!”

……

这日天还未亮,东昌府城外各处灾民安置点外,陡然响起了一阵阵铜锣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马蹄声和官兵的吆喝。

“施粥咯——施粥咯!府城东门外施粥咯!排队领粥,不排不给咯!”

饿得头昏眼花的灾民们睡梦中一个激灵,人人火急火燎地爬起来,摇醒家人友人,拿起碗就往外跑,生怕晚了就没得吃了。

有人还不敢相信,边走边喊着:

“不是说没粮了吗?怎么停了两天又忽然施粥了?”

“管他呢,有得吃就行!”

“还好咱们没走,也不知道那些去临清的能吃上赈灾粮食吗?”

“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这一顿吃完,咱们下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二公主梧云珠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么多人?”

吴尔衮:“看着就像草原上出圈的羊群,这得有上万人吧?”

谁知话落,就被梧云珠瞪了一眼,“你才是羊!”

吴尔衮摸摸鼻子,不知道哪里说错了,求助地看向胤祉。

胤祉:“两脚羊。”

李荣保小声解释:“你不知道吗?历史上有把人当‘两脚羊’吃的五胡乱世、惨不忍睹……”

吴尔衮神色一凛,他刚才没想那么多,此时也后悔自己嘴快了。他还知道,漠西噶尔丹,也偷偷把被他俘虏的人叫做‘两脚羊’,令漠南蒙古人痛恨不已。

他郑重地行礼跟二公主道了歉,又自打了两下嘴巴,保证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二公主只淡淡点头受了。她看着城墙下的人群,因为眼力好,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惊喜、期待交织着痛苦和麻木的细微表情。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大清子民,没有一个人应该饿死。

就在这时,城墙下施粥点的侍卫又敲锣扬声道:“东昌府十大家族联合施粥,行善积德、造福百姓咯!”

那侍卫正是御前侍卫中的一名,他用上了内力,让所有来领粥的灾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灾民哗然。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些富人有这么好心吗?”

“良心发现了?”

“还是知府大人发威了?”

他们受灾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一月两月,而是反反复复,是四五个月了。人都死了不少,显得今天的富人联合行善毫无预兆,太过突然。

有冲在前面排队的人对着官兵喊:“官爷,这粥能施几日啊?”

“不会一顿就没有了吧?”

“明天后天还有吗?”

侍卫淡定道:“会有的,不会再让你们饿死的!”

“哇啊——”上万人齐齐发出足以震天的欢呼声,方圆几里的人都被惊到了。

“大慈大悲官老爷啊!”有人甚至顾不得挨挤,跪下就砰砰砰磕头。

情绪是会感染的,很多妇人也开始下跪磕头,就怕官兵反悔似的。

侍卫再次扬声道:“别谢我们,要谢就谢十大家!”

说着,还把那些人家给报了出来。

灾民便跟着纷纷大声朝天上喊话,感谢那些世家。

“走吧!”梧云珠笑了笑,转头对扮成侍卫的胤祉说,“今天就看二姐的吧!”

众人下了城墙,从南城门出城,往郊外任克溥住的园子‘绮园’而去。

他们还未到,绮园的任克溥已经收到东城门外的消息。

正在喝茶的他,怒把茶碗重重搁下:“那侍卫真是这么说的?这明珠的儿子怎么这么莽?不如他老子的一分圆滑!”

明明捐钱捐粮时,说好给了他,不必提任家的名号,如今这不是把他们十家都架到火堆上了么?

而且他提就算了,怎么把那些土财主跟他们五大家书香门第相提并论?

他儿子任彦昉忧心道:“爹,那御前侍卫这样说,等那些粮布施出去了,咱们不会还要一直捐吧?”

任克溥嗤笑,“那也要问问这十家人愿不愿意,到时候人家咬死了没钱没粮,就让明珠的宝贝儿子自己去解决吧!”

任彦昉也冷笑道:“明相卖官多年,家底丰厚,想必咱东昌府这些灾民也吃不穷他!”

父子俩相视一笑,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幸灾乐祸。

可他们嘴角还未放下,就听到门房急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一群人,自称公主和御前侍卫,小的不知真假,特来请示老爷!”

任克溥&任彦昉:“???”